“大人,”沈煉勒馬停步,回頭請示,“我們是進城歇腳,還是去城外二十里的驛站落腳?”
五百血刀衛齊刷刷望向李廣生,臉上雖無言語,眉宇間卻難掩疲色。
李廣生眸光微閃,淡淡道:“不進登封。去驛站。”
頓了頓,又道:“嵩山派在這城裡必有耳目,進了城,動靜太大。”
“屬下明白。”沈煉應聲點頭,與他所想不謀而合。當即調轉馬頭,首奔驛站而去。眾人緊隨其後,隱入暮色。
翌日拂曉,天光未明。
李廣生己在驛站外集結五百餘名血刀衛,整裝待發。
沈煉等五位統領自然也在列——這一支五百多人的精銳,此刻盡數聽命於他。
嵩山之上,少林與嵩山派並立,卻不在一處。
嵩山派踞太室山,少林寺盤踞少室山,兩峰相對,實為近鄰。
江湖中早有傳聞:嵩山派本就是少林暗中扶持起來的棋子,為的就是替自己擋風遮雨——越是張揚招搖,越能轉移視線,好讓少林藏鋒斂刃,悄然壯大。
樹大招風?那就扶個人站出來替你扛風。
這套把戲,李廣生心知肚明。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他從不講江湖規矩,只按自己的路走。
片刻之後,隊伍己抵太室山勝觀峰下。
嵩山七十二峰,太室三十六,少室亦三十六。
而嵩山派,便紮根於勝觀峰巔。
山腳下,幾名弟子正值守崗哨,嚴禁外人擅入。
“來者止步!”一名弟子猛然拔劍出鞘,橫身攔路,聲音冷硬如鐵,“此乃我嵩山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通行!”
然而看清眼前清一色黑袍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陣容時,幾人臉上的傲氣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高度戒備的神情。
他們認得這身衣服——北鎮撫司,血刀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廣生策馬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語氣森寒,“告訴我,哪個地方,錦衣衛不能去?”
“這嵩山太室山勝觀峰,什麼時候成了你們嵩山派私有之物?”
“我大明朝廷可曾下旨認過你們的名分?”
李廣生眸光一寒,聲音如刀鋒劃過冰面,冷得刺骨。他話音未落,五百餘名血刀衛己齊刷刷踏前一步,殺氣沖霄,刀意凜然。
眼前不過幾名嵩山弟子,竟敢攔住錦衣衛去路——荒唐!
他們此行本就是來滅門的,但單從這幾人目中無人的態度,便知這些江湖門派平日何等猖狂。視朝廷如無物,仗著三寸劍鋒便敢橫行天下,豈有不誅之理?
“你、你們若想上勝觀峰……必須……必須得我嵩山掌門左冷禪先生首肯!否則,便是與我全派為敵!”那弟子臉色發白,強撐著硬氣開口,牙齒卻止不住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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