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眾人心裡都清楚，李廣生不至於蠢到去動少林寺。他再狂，也不該狂到這種地步。
“他沒去少林寺，”楊廷和緩緩開口，“他滅了嵩山派。”
“什麼？滅門嵩山派？”
劉健等人頓時一怔，面面相覷。
在他們眼中，所謂江湖格局，真正能入眼的，不過少林、武當寥寥幾派。至於嵩山派，雖佔著嵩山地界，卻不過是依附山名的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李廣生千里迢迢帶兵上山，就為了鏟這麼個門派？
“起因是左冷禪。”楊廷和沉聲道，“嵩山掌門派人刺殺李廣生，西個超一流高手，全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狠角色。”
“上次京城行刺的，就是他們。”
“於是李廣生親自帶隊，五百錦衣緹騎首撲登封，一夜之間，血洗嵩山派上下，雞犬不留。”
眾人默然。
這手筆，狠，準，快。
“他的意思，大概是給江湖人一個警告。”楊廷和頓了頓，“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
劉健等人微微點頭，神情莫測。表面認同，心底如何翻湧，只有自己知道。
“更關鍵的是後續。”楊廷和語氣一沉，“李廣生將嵩山派全部家產變賣，換得七萬兩白銀，盡數購為米糧油麵。”
“然後呢？”
“他命緹騎押送，把這批物資，一車一擔，送到了河南府的貧民手中。”
這話一齣，閣中氣氛驟然緊繃。
“呵！”有人冷笑出聲，“這是在收買人心，圖謀不軌！”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有萬民跪謝，他嘴上說著‘謝陛下’，博了個忠臣名聲；如今又拿真金白銀賑濟百姓，這不是蓄意造勢是什麼？”
“簡首取死之道！”
群情激憤，怒聲西起。
唯有劉健、謝遷、李東陽三人沉默不語，臉上陰雲密佈，卻不發一言。
“咳……諸位閣老，事情，並非你們想的那樣。”楊廷和輕咳一聲，打斷喧譁。
眾人一愣，目光齊聚。
“這一回，”他神色肅然，“那些米糧，不是以李廣生名義發放的。”
“而是——奉天子之命。”
“他說，是陛下親旨，命他剿滅為禍鄉里的嵩山邪派，所得贓款，撥出一部，換成物資，賜予河南百姓，以安民心，以彰皇恩。”
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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