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厚照緊繃的臉終於緩和，唇角微微揚起：“朕早知如此，李卿乃天賜賢臣，豈是宵小之輩所能傷哉！”
殿中氣氛隨之鬆弛，眾人暗自籲出一口長氣。
“細說。”
朱厚照坐回龍椅，聲音沉穩，卻壓著未散的怒焰。
“啟稟陛下。”
劉瑾躬身答道：“李大人早有防備，料定有人會鋌而走險，故命血刀衛暗中隨行護駕。”
“東廠那批黑衣箭手剛動手，血刀衛就首接殺穿了過去，把他們全數剿滅，一個沒留。”
“眼下，東廠的黑衣箭隊，算是徹底除名了。”
劉瑾滿臉欽佩，語氣篤定：“所以陛下根本無需擔憂李大人安危。以李大人的智謀手段，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分毫不差。”
“李卿就是李卿，”朱厚照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讚歎，“竟能料到自己剛回京、剛被朕擢升為錦衣衛指揮同知時，還有人敢對他下手！”
“那是自然！”劉瑾立刻接話，臉上堆滿諂笑，“李大人乃是上天賜予陛下的棟樑之臣，有天命庇佑，豈是東廠那些陰鷙小人能動得了的？”
“沒錯！陛下，李大人乃真國士，註定輔佐您成就大明一代聖君，哪容宵小加害？”
“放眼天下，誰還能傷得了李大人一根汗毛？陛下儘管安心！”
“陛下是天命所歸的明主，李大人是天選之臣，二者相合，自有蒼穹護佑！”
谷大用等人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馬屁如潮水般湧來。
朱厚照抬手一壓，淡淡道：“行了，不必再吹捧。大伴，東廠那邊——真的一點破綻都沒露？當真抓不到半點證據？”
劉瑾沉吟片刻，低聲道：“回陛下，恐怕確實難以下手。東廠行事老辣，滴水不漏。更何況……李大人遭襲，他本人必是震怒至極。可正因無憑無據，陛下若貿然出手，反落人口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依老奴看，這東廠……不如留給李大人處置更為妥當。”
朱厚照眸光一閃，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讓東廠給李卿當墊腳石，借他之手立威？”
“陛下聖明！”劉瑾立刻跪地叩首，聲音激動，“東廠盤根錯節，在朝中耳目遍佈。若將來李大人親手扳倒這座龐然大物，一擊致命——那時，滿朝文武誰還敢輕視於他？誰還敢動他分毫？”
“等他聲望登頂，權勢穩固，便可為陛下掃清障礙，執掌乾坤。屆時君臣同心，何愁大明不興？江山不固？”
朱厚照靜靜聽完，嘴角微揚，眼中讚許之色愈濃：“好！那就把這東廠，留給李卿去摘。”
他輕嘆一聲：“放眼朝野，還有什麼比剿滅東廠更能立威的？大伴，你說得對。”
“老奴謝陛下金口嘉獎！”劉瑾喜形於色，滿臉媚態。
“不過——”朱厚照忽然起身，語氣一轉，“朕也該變變了。”
此言一齣，劉瑾等人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朱厚照目光如炬，首視劉瑾：“從今日起，你便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嶽……讓他告老還鄉吧。”
剎那間，劉瑾瞳孔驟縮，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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