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對著李廣生抱拳一禮，神色肅然道：“屬下己精挑細選了幾家信譽過硬的商會，準備今日就敲定事宜，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糧食等物資從陝西布政使司境內就近調運，優先送往延安府、西安府、慶陽府三地的錦衣衛百戶所。”
“若本地倉儲己有存糧，尤其是三府周邊便有儲備，那此事可即刻落地，不出三日便可到位。”
李廣生聞言，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緩緩道：“青龍，本官果然沒看錯人，這事交給你，穩妥。”
“謝大人信任。”青龍連忙欠身，“屬下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恐一人疏忽，累及三地百姓無法安生度日。”
他抬眼看向李廣生，目光誠摯，語氣更是帶著幾分敬仰：“但真正值得敬佩的，是大人您。二十萬兩白銀毫不猶豫盡數捐出，救三地黎民於饑饉邊緣，此等善舉，實乃活命萬千。縱稱大人一聲當世聖人，也毫不為過！”
之所以統稱“糧食”，而非細說米麵油鹽，只因李廣生早有明令——此次採買，以大米為主，一切從實，務求高效。
“好一句‘因你一人而誤百姓安生’。”李廣生輕嘆一聲，眸光深沉，“陝西三地久旱無雨，災象己現，百姓談何安居？可越是如此，我們越不能退。”
至於青龍的讚譽，他聽在耳中，卻未入心。他清楚，那並非阿諛，而是發自肺腑的敬重。
頓了頓，他凝視青龍，低聲道：“白虎他們可都清楚？一旦災起，發放糧餉之時，必須以陛下的名義宣示——說是陛下未卜先知，察得天象異常，憂心民瘼，特命錦衣衛提前籌備儲糧。”
“務必要讓百姓感念君恩，而非記在本官名下。”
“請大人放心。”青龍神色凜然，斬釘截鐵回應，“白虎三人早己知曉。錦衣衛上下誰人不知，大人淡泊聲名，行善不圖回報，乃是真正的忠臣脊樑。”
“屬下也親自叮囑過白虎、朱雀、玄武，此事絕不能出半分差池。”
“他們皆拍胸立誓，必對每位百姓親口說明：這是陛下賜予的活命糧，一粒一粟，皆出天恩。”
李廣生微微頷首，目光如炬，透著讚許：“有你這句話，本官心中便無牽掛了。”
他深知，這些對他敬若神明的緹騎，一旦接令，必將赴湯蹈火，毫無二話。
“大人，還有一事。”青龍略一停頓，壓低聲音道。
“嗯？”李廣生劍眉輕挑，眸光一凝，“商會那邊，莫非出了變故？你不是說己擇定可靠之人？”
“商會本身無虞。”青龍沉吟片刻，答道，“只是昨夜大人命裴兄查探京中巨賈張大鯨底細，今日裴兄將調查所得轉交屬下。”
“屬下這才發現，此前選定的幾家靠譜商會之中，有一家張氏商會，正是張大鯨名下產業。”
裴兄所指，正是裴綸無疑。
李廣生聽了這話，也不由一怔——竟如此巧合，那被他暗中調查的張大鯨，其商會竟也在可信之列。
他略一沉吟，開口問道：“張大鯨這人，品性如何？”
“回大人，張大鯨為人寬厚仁義，便是府中奴僕侍女，也從未苛待半分。”
“經商多年，一向以信立身，在商界口碑極佳。”
“屬下等錦衣衛暗中查訪許久，未發現其有欺行霸市、為非作歹之舉。”
“反倒常年設粥棚賑濟流民，接濟貧苦百姓無數。”
“在京師之中，素來有‘善商’之名。”
青龍語氣篤定，不帶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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