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朱厚照神色微動，眸光一凝：“也就是說……你們錦衣衛近來的戰利品，大半都送進了朕的庫房？”
李廣生點頭：“啟稟陛下，正是如此。”
“你啊，”朱厚照輕嘆一聲，眉頭微皺，“下不為例。朕金口玉言定下的規矩——繳獲一半歸你，另一半才上繳。”
“剩下的錢，你拿一半，另一半由錦衣衛自行支配。你現在幾乎全交上來，自己落不下幾個銅板不說，整個衙門還能運轉得開？”
他語重心長，目光裡滿是擔憂。
李廣生卻只是淡淡一笑：“陛下不必憂心，眼下維持運作綽綽有餘。”
頓了頓，語氣愈發從容：“況且，錦衣衛從不缺銀子。只要還在這位置上一天，財源就不會斷。”
此言一齣，朱厚照深深吸氣，胸口起伏，難掩心頭震撼。
良久，他喟然長嘆：“若我大明官員皆如李卿這般忠心為國，何愁江山不興？何懼西海不寧！”
“陛下謬讚。”李廣生低頭拱手，神色謙恭，“微臣不過盡了一名臣子應盡之責。”
“好一個‘應盡之責’！”朱厚照猛然抬頭，眼中精光迸射，“可笑的是，這西個字，朝中能守住的人，屈指可數！”
這話沉重，也鋒利。
李廣生沉默以對——這種話，他不能接，也不該接。
片刻後，朱厚照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李廣生，語氣帶了幾分期待：“對了，李卿，你這段時間……總該攢下些銀子了吧？哪怕留一點給自己？”
他盯著李廣生，彷彿在等一個合乎情理的答案。
李廣生靜默片刻，開口道：“謝陛下掛懷。微臣手中……僅有一份俸祿而己。”
“……”
朱厚照怔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早猜到李廣生不會貪多，畢竟此人清廉自律，素來不愛錢財。
可就算按規矩拿一半，怎麼著也能落個幾十萬兩吧？
結果呢？
一分沒留？
一文未取？
連劉瑾都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李廣生。
陛下親自開口許你拿錢，你居然還鐵面無私到底？
這一刻，所有人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皇帝，當得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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