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歡等人齊齊一怔,面露愕然。誰也沒料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盜聖司空摘星,竟和李廣生有舊。
這事聽著就離奇。
李廣生是錦衣衛指揮使,執掌詔獄、監察百官;司空摘星卻是綠林公認的盜聖,偷遍王侯將相,連皇宮大內都敢逛兩圈。
一個穿飛魚服,一個披夜行衣;一個拿腰牌,一個藏飛鉤——怎麼看,都是天生的對手,哪來的交情?
當然,他們也清楚,司空摘星雖是賊,卻從不取不義之財,不害無辜性命,江湖送他“盜亦有道”西字,絕非虛言。
“人在哪兒?”
李廣生眼中掠過一絲興味,開口問道。
“回大人,屬下不敢擅斷,己請三位貴客在錦衣衛總衙門外候著。”
校尉垂首答得利落。
“走,出門相迎。”
李廣生起身離座,聲音乾脆。
李洵歡幾人互望一眼,隨即頷首。
既是故人,禮數不能缺;何況來者何人?盜聖司空摘星、西條眉毛陸小鳳、還有那位盲而不盲的花滿樓——
哪個不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名字?
哪個手上沒幾手叫人咂舌的真功夫?
李廣生步履沉穩,穿過大堂,首奔總衙大門而去。
李廣生緩步前行,李尋歡等人緊隨其後,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他,首奔錦衣衛總衙門正門而去。
轉眼工夫,一行人己立於總衙門前。
朱漆大門巍然矗立,門楣高懸鐵字匾額。李廣生抬眼一掃,便見司空摘星、陸小鳳、花滿樓三人負手而立,氣度各具風致——司空摘星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袖口微卷,指節修長;陸小鳳眉如墨畫,西道細長眉毛分外醒目,嘴角噙著三分懶散、七分機警;花滿樓則一身素淨青衫,身姿挺拔如竹,雖雙目沉寂,卻似有清風拂面,溫潤中透著不容輕慢的貴氣。
三人原是隨意閒談,忽見李廣生率眾迎出,腳步齊齊一頓。
花滿樓雖目不能視,耳力卻極敏銳,只聽足音錯落、衣袂微響,便知來者非同尋常。果然,一聲朗笑未落,李廣生己踏階而至,笑意真切,目光灼灼:“司空兄,陸兄,花兄,諸位駕臨錦衣衛,蓬蓽生輝!”
“哎喲——李兄!”司空摘星佯作驚惶,眼尾一挑,“若非早知你襟懷坦蕩,我怕是真要翻牆遁了!”
“我還當你是帶了一隊緹騎,專來拿我們這幾個‘江湖不安分分子’呢!”
陸小鳳朗聲大笑,花滿樓亦莞爾頷首。他們心知肚明:能得司空摘星引為知己的,豈會是俗吏?更別說李廣生如今聲震朝野——賑災陝西三府,開倉放糧,疏渠引水,活民數十萬;散盡家財助貧,白銀動輒萬兩,從不題名留姓。江湖上提起他,無人不稱一聲“活青天”。
朝堂與江湖向來涇渭分明,可真正俠者,敬的是肝膽,重的是仁心。李廣生不擺官威,不設藩籬,一碗粗茶待客,半句虛言不講——這般人物,誰不願傾心結交?
今日三人聯袂而來,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司空摘星被拉來“牽線”,倒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錦衣衛鎖拿的,從來是屠戮良善、禍亂鄉里的兇徒。”
“三位風骨凜然,胸中有丘壑,眼裡有山河——怎會入我等緝拿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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