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略作沉吟，目光一凝：“王守仁，你帶盧劍星、丁修，即刻去尋蛇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蛇王？”
王守仁心頭一震，隨即應聲：“屬下明白。”
他自然清楚，蛇王是盤踞京城多年的黑道魁首，雖不涉黃賭毒等腌臢勾當，卻掌控著全城最密的耳目網——茶館酒肆、車馬行棧、碼頭貨倉，處處有他的線人，條條有他的訊息。
有時，找一個人，他比詔獄的刑訊錄還要快、還要準。
“他的底檔，錦衣衛案卷裡可齊全？”李廣生淡淡掃來一眼。
“齊全。”王守仁答得乾脆，“蛇王雖不逼良為娼，卻也幹過敲詐勒索、包庇逃犯、吞沒贓物的勾當。這類人，本就遊走於刀鋒之上，乾淨不了。”
“那就提人歸案，押入詔獄，嚴審繡花大盜線索。”
“所有罪證，務必一併起獲。”
“不過——暫且留他性命。”
李廣生頓了頓，語氣稍緩：“畢竟，他是陸小鳳信得過的朋友。”
“案子結了之後，準他見陸小鳳一面，再給他一個體面自裁的機會。”
陸小鳳的交友，堪稱包羅永珍，江湖草莽、廟堂貴胄、市井販夫、奇人異士，全在他酒桌旁坐過。
可這滿座賓朋裡，並非個個都光明磊落。
倘若陸小鳳早知蛇王暗地裡乾的那些勾當，怕是連酒都不肯與他同斟一杯。
但眼下，兩人仍是把臂言歡的舊識。
蛇王該除，卻不必倉促動手——等陸小鳳親眼撞破他作惡的鐵證，再拔劍也不遲。
“明白。”
王守仁神色一凜，拱手應下，對李廣生的用意心領神會。
“李尋歡，即刻帶人趕往神針山莊，尋薛冰。”
“請她出手，揪出紅鞋子的掌舵人——公孫大娘。”
李廣生目光如刃，首首落在李尋歡臉上，聲音沉穩而銳利。
“是，屬下領命。”
李尋歡腰背一挺，面容肅穆，答得乾脆利落。
他沒問公孫大娘是否牽扯繡花大盜的案子，也沒問薛冰憑什麼能摸到這位神秘頭領的蹤跡。
“薛冰本就是紅鞋子中人，排行第八。”
“你可轉告她，本官無意加害公孫大娘。”
“此番尋她，只為護她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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