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神色懇切，字字發自肺腑。
黃藥師默然片刻，終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枚溫潤生輝的雪蓮聖丹。
見他收下，李廣生唇角微揚，右手凌空一引，不遠處一隻青玉淨瓶倏然騰空，穩穩落入他掌中。
在煉丹房一角，整整齊齊列著一排羊脂白玉瓶，瓶身溫潤透光，顯然是黃藥師命錦衣衛緹騎提前備下的——專為封存丹藥，鎖住靈韻，防其藥性散逸。
李廣生指尖一挑，瓶塞輕躍而起；袍袖倏然一蕩，爐中雪蓮聖丹如被無形絲線牽引，顆顆騰空掠來，劃出清亮弧光，穩穩沒入玉瓶之中。他手腕一翻，瓶塞“咔”地咬合，隨即收入袖袋。
“伯父，雪蓮聖丹先收好。我這就把‘瞞天過海’之術傳您。”
“等您練熟此術，再服丹衝關，我親自為您護法。”
他轉向黃藥師，語聲沉穩。
眼下沈煉等人尚未歸返，錦衣衛總衙的武庫也尚在圖紙之上，這門秘術，只得由他親授。
“好。”
黃藥師應得乾脆，探手入袖，取出一隻玉淨瓶，將丹丸妥帖納入其中。
“伯父留神聽真。”
李廣生一字一頓，徐徐道來，邊講口訣，邊拆解其中玄機——氣機如何藏、神意如何掩、真元如何借勢流轉而不露鋒芒。
不過片刻，整套心法己盡數傾囊相授。
黃藥師閉目凝神，呼吸微沉，體內氣息立時悄然湧動：宗師巔峰的渾厚勁力如潮退去，繼而一股更凝實、更內斂的勁流緩緩升騰——宗師小成、先天小成，層層遞進，水到渠成。
李廣生見狀，並未訝異。
能獨創桃花島一脈絕學之人，若無這般通透悟性，何談開宗立派？
黃蓉的靈慧，十有八九承自父親；
那縝密心思，則分明是馮蘅的影子。
“此術當真鬼斧神工！不知是哪位前輩所創，竟能將天機遮蔽得如此不著痕跡……”
黃藥師睜眼，眸中精光湛然，滿是折服。
李廣生聞言，喉頭微緊，神色略顯彆扭——這“瞞天過海”，雖非他手創，卻是他親手重煉、重注、重定綱要的真本。
被誇得如此誠懇，倒像在誇他自己。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伯父，現在便可服丹破境了。我為您護法，您也務必以‘瞞天過海’之術斂息藏形，莫讓外人窺出大宗師氣象。”
“好。”
黃藥師頷首，取瓶、倒丹、入口，動作利落，旋即盤坐於青磚地面，脊背挺如松，雙掌疊於膝上。
李廣生凝神細察：丹入腹中，似有寒泉炸裂，一股磅礴清冽的藥力轟然奔湧，卻被黃藥師以極穩的節奏引匯入經，淬鍊、壓縮、沉澱——每一分都紮實落地。
他心中瞭然：一顆雪蓮聖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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