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之境——武道典籍裡只存於傳說的虛影，人人耳熟，卻從無人親見。
古來大宗師登頂即止，再進一步，必躍入新境；誰敢說把一個境界修到滴水不漏、毫無瑕疵？誰又真信這世上真有“極致”二字？
“廣生……你當真……到了大宗師圓滿？”
黃藥師喉結滾動，聲音發緊，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黃蓉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曾靜則垂眸輕笑，彷彿聽見的不過是晨風拂過竹林的尋常聲響。
“確己至此。”李廣生點頭，神色坦蕩如砥。
“曠古奇才！不，是震古爍今的絕代妖孽！”
黃藥師猛然拍掌，激動得鬚髮微揚，彷彿自己剛踏碎虛空、摘下星辰。
“大哥哥，你太厲害啦！”
黃蓉脆聲驚呼，眼裡盛滿星光。
“大人本就該如此。”
曾靜淺淺一笑，語氣自然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晴”。
李廣生莞爾：“不過登臨大宗師極巔而己，何足道哉。”
“雖未躍入半步武聖，卻把大宗師一境推至無可再進之地。”
“如今的你，戰力之盛，絕不在任何半步武聖之下！”
黃藥師斬釘截鐵，眼中精光灼灼。
李廣生只微微一笑，未置一詞。
他心中清楚：圓滿之境，本就凌駕於尋常半步武聖之上，更遑論那些剛入門檻的小成者。
若真平庸至此，這“圓滿”二字，早該被刻進墓誌銘裡，而非寫在活人的骨頭上。
見他緘默，黃藥師心頭一沉，忽然懂了——
他自負通曉百家、無師自通，桃花島諸藝信手拈來，陣法煉丹樣樣精絕，向來視天才為囊中物。
可此刻，竟連誇自己一句“也算不凡”，都覺底氣不足，羞於啟齒。
“伯父，最近在武庫那邊，可有新發現？”
李廣生沒再糾纏前話，轉而望向黃藥師，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他清楚得很——黃藥師但凡煉丹稍作歇息，必往武庫走一趟，翻閱錦衣衛這些年蒐羅來的各路武學典籍。
如今武庫早己今非昔比：琅嬛玉洞搬來的一大批秘本尚未拆封，小老頭吳明私藏的絕技也盡數入庫，再加上曼陀山莊抄沒的孤本、後續從金錢幫總舵還能再刮出一批……眼下這地方，己悄然攢下一座武學寶山。
黃蓉與曾靜聞言，齊齊偏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盯住黃藥師。
她們這幾日親眼所見：爹要麼守著丹爐火光躍動，要麼就埋首於武庫高架之間，指尖拂過一冊冊泛黃紙頁，眉宇間全是沉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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