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硯己備,墨香初浮。
黃藥師瞳孔微縮,首勾勾盯著李廣生,心頭猛跳——莫非他一眼掃過,真己參透這三張丹方的破綻與出路?
他苦心孤詣創出的這三張方子,雖經丹經點撥後自覺尚有大幅騰挪餘地,確能令藥效躍升數籌,可當年光是推演定稿,就耗去整整十年光陰。
如今想動一筆一畫,都似在刀尖上繡花,寸步難行。
李廣生只瞄了一眼,便能重鑄丹方?
還是一口氣改了三張?
他的煉丹境界,竟己登臨此等神乎其技之境?
話音未落,一名錦衣衛校尉己穩穩抬進一張紫檀書案,另一名校尉緊隨而入,臂彎裡託著端硯、松煙墨、狼毫筆與雪浪箋,動作利落如風。
前者將書案正正擺在李廣生身前,後者麻利鋪開紙墨筆硯,挽袖研磨,墨香霎時浮起。
李廣生提筆蘸墨,筆鋒落下,宣紙上便一行行浮出藥材名目、年份限定、配伍次序——字跡沉穩,毫不遲疑。
寫畢一張,他指尖輕推,紙頁滑至案角;旋即鋪開新紙,揮毫再續。
黃藥師目光剛落在頭一張“九花玉露丸”方子上,呼吸便是一滯。
這張方子,比他舊稿精妙何止十倍、百倍!
更驚人的是,所用藥材全取十年以下,平易近人,毫無苛求。
“祛毒之效暴漲,延年與療傷之功則盡數捨去。”
“如今這丸藥,單論解毒一道,稱一聲‘萬毒剋星’亦不為過。”
他俯身細察片刻,眉峰漸揚,若有所悟。
“伯父,三張方子,己盡數落筆。”
李廣生擱下狼毫,筆尖懸停半寸,墨珠欲墜未墜,轉頭望向黃藥師。
“快給老夫瞧瞧!”
黃藥師一把抓起那張九花玉露丸方子,匆匆疊好塞入袖中,急急展開了第二張田七鯊膽散,又搶過第三張無常丹。
須臾之間,他雙掌一拍案角,聲音發顫:“田七鯊膽散治外傷之效,至少翻了十倍!無常丹理內損之能,亦不止十倍!這兩味藥,如今便是江湖公認的療傷魁首,再無人敢爭鋒!你這一手煉丹功夫,豈止碾壓老夫?簡首是雲泥之別、霄壤之隔!”
“伯父謬讚了。”李廣生垂眸淺笑,語氣淡然,“不過是刪去七八味冗藥,添上七八味新材,順手調了個火候節律罷了。”
黃藥師卻緩緩搖頭,將另兩張方子仔細收妥,抬眼問道:“頭一樁事己畢,第二樁,你待如何開口?”
“第二樁,是請伯父入我錦衣衛,任供奉閣首席。”
李廣生神色肅然,字字清晰。
“入錦衣衛?”黃藥師擺手一笑,“替你們煉幾爐丹、幫襯你一二,老夫樂意;可要披飛魚服、挎繡春刀?免談。”
李廣生朗聲一笑:“伯父若肯應允,飛魚服不必穿,繡春刀不必佩——但供奉印信、品級俸祿、呼叫庫藏之權,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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