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果然沒讓人失望，真把鐵膽神侯朱無視操控京營十將的鐵證攥在了手裡。
她嘴上仍喚朱無視一聲“義父”，可那聲調裡，早己沒了往日的親熱，只剩一層薄薄的、強撐的舊情。
李廣生心裡透亮——這稱呼不是虛偽，是心口還壓著十年養育之恩，一時剜不淨、撕不開。
可當忠義與私恩撞在一起，她終究咬牙選了前者，親手斬斷了那根系在朱無視袍袖上的絲線。
……
“大人，都在這兒。”
上官海棠從袖中抽出一摞泛黃卷宗，指尖微顫，卻穩穩遞向李廣生。
他接過來翻看，紙頁沙沙作響：十年間，京營十位統兵大將虛報兵額、吞沒糧秣、剋扣軍餉的樁樁筆錄，白紙黑字，密密麻麻，連經手吏員的花押都蓋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這些人甘為朱無視爪牙，俯首帖耳，半分不敢違逆。
單憑這些罪證，抄家滅門都不算狠——這是京營！大明最鋒利的刀、最厚實的盾，拱衛京畿的脊樑！
連這根脊樑都爛透了，蛀空了，抽乾了血肉，還談什麼邊關烽火、社稷安穩？
禁軍雖更精銳，可人少、職專，只守紫禁宮牆，動不得、調不得；京營卻不同——平亂、勤王、馳援九邊，哪一樁離得開它？
如今這把刀鏽得發脆，這面盾裂得漏風，不誅，難平天怒！
“大人，務必趕在十將舉事前拿下他們！”
上官海棠語速急促，眉心擰出一道深痕，“晚一步，京城就可能血流成河！”
“放心。”李廣生合上卷宗，嘴角一揚，目光沉靜如古井，“證據在手，他們不過是困在籠裡的困獸，蹦躂不了幾下。”
“大明的天，塌不了。”
這話像塊溫熱的炭，落進上官海棠懸了許久的心窩裡，緊繃的肩頭終於鬆了一寸。
“走，立刻離開此地。”
他轉頭望向黃藥師、曾靜，聲音低而篤定，“這裡，怕己不乾淨了。”
“大哥哥，咱們這就走？”
黃蓉抬眼，小臉寫滿遲疑。
黃藥師與曾靜也同時望來，目光沉沉。
“最好即刻動身。”李廣生點頭，神色鄭重，“東廠或朱無視，隨時可能派人圍住此處，拿你們逼我就範。”
“雖未必會來，但防，必須防到骨頭縫裡。”
“好！我們跟你走！”
黃蓉應得乾脆，小手一握，眼神亮得灼人。
黃藥師頷首，曾靜亦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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