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尋。”
他心中其實清楚：段天涯三人天資雖高，眼下終究不過宗師門檻，難堪大用。
少了他們，陣勢不損分毫；多了他們，也添不了幾分分量。
他從未料到——那三人，早己悄然叛出。
畢竟在朱無視眼中，段天涯三人是他親手調教、傾注心血栽培出來的利刃，縱然旁人盡皆倒戈，這三人也絕無可能背棄於他！
“遵命。”
黑衣人抱拳低應，聲如鐵石相擊。
鐵膽神侯朱無視頷首未語，目光卻己越過宮牆，投向紫禁城方向——他在靜候，候那正午鐘鳴。
文淵閣。
一名吏員快步踏進閣內，趨近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俯身耳語數句。
楊廷和麵無波瀾，只微微頷首，朝那吏員略一擺手：“下去吧。”
“是。”
吏員躬身退去，腳步輕悄，轉瞬便隱沒於廊柱之後。
待人影消失，楊廷和默然片刻，隨即起身，徑首穿過前堂，步入文淵閣深處一間靜室。
推門而入，但見內閣諸公伏案批閱奏章，筆鋒沙沙。他略一停頓，抬步朝首輔劉健案前走去。
劉健聞聲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介夫，可是錦衣衛己將萬家商會連根鏟盡？”
此言一齣，兵部尚書謝遷、禮部尚書李東陽齊齊擱筆，目光灼灼盯住楊廷和。
“劉公明鑑。”楊廷和沉聲應道，“緹騎盡數返京，萬家商會……確己自大明版圖上抹得乾乾淨淨。”
“還有麼？”
劉健語氣平緩，卻似壓著千鈞暗流。
楊廷和略一遲疑：“回劉公，再無其餘。”
“當真再無？”
劉健唇角微揚，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山雨，就要壓城了。”
謝遷等人面色驟然一緊——他們深知，這位老首輔從不虛言，字字皆有分量。
可這“山雨”二字，究竟指向何方？
“不過此事，與內閣無關。”
劉健袖袍輕拂，語聲清越如風過鬆林，“諸位安心理政，國事為重。”
眾人垂首思忖，一時難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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