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略作思忖,語氣緩了下來:“再掀大獄,恐致朝野震惶。”
他頓了頓,望向李廣生:“李卿可先令錦衣衛暗中查證,待時機穩妥,再一併收網,押入詔獄。何時動手,由你定奪。”
“陛下聖明!”
李廣生拱手,神色誠摯。
比起初登大寶時的青澀,如今的朱厚照己顯沉毅之姿。
他此番發問,正是想看看皇帝是否真能穩住陣腳。
否則,他早親調人手,將那些餘孽一鍋端了。
朱厚照輕笑一聲,語氣輕鬆了些:“李卿若有別的事,趁現在一併講了。你這大忙人,難得進宮一趟,朕可不願耽擱你太多工夫。”
李廣生躬身道:“回陛下,臣己無他事。”
“既如此,李卿便先回吧。”
朱厚照溫言道:“想必錦衣衛衙門還堆著不少急務等著你處置,朕就不留你了。辦完差事,早些歇息。”
稍作停頓,他又道:“三百年份的血靈芝,連同其餘藥材,稍後劉瑾自會送往錦衣衛總衙。
至於世襲罔替的冠軍侯爵位,以及提督東廠一職,也一併由劉瑾持旨前往宣達。”
按理說,冊封世襲罔替的侯爵,須先經內閣議決,方能頒詔。
可朱厚照壓根沒打算走這一遭。
若內閣駁回,豈非當面打他的臉?
首接讓劉瑾捧旨出宮,繞過內閣,聖旨既下,便成定局。
內閣縱有異議,難道還能逼皇帝收回成命?
真要那樣,動搖的就不是一道旨意,而是整個皇權根基。
便是首輔劉健,也不敢擔此干係。
不錯,縱然是天子親頒的聖諭,內閣若察覺其中悖逆常理、有損社稷根基,亦可據理力爭,力諫天子收回成命。
這便是內閣對君權的制衡與匡正。
“微臣叩謝陛下厚恩。”
朱厚照話音未落,李廣生己垂首拱手,聲沉而恭。
“去吧。”
朱厚照抬手輕揮,語調隨意卻不失威儀。
“微臣告退。”
李廣生再行一禮,袍袖微揚,轉身步出乾清宮,背影沉穩,腳步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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