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縷青氣嫋嫋升騰,那是藥性深處蟄伏的濁穢,正被烈火與真元層層剝剔、焚盡。
待爐中液團漸趨凝練,通體剔透如羊脂白玉,清芬暗湧,沁人心脾,李廣生五指凌空一攝,血靈芝應聲而起,穩穩沒入爐心。
靈芝頃刻化開,淌作一泓濃稠血漿,旋即與先前淬淨的玉色藥液轟然相融,翻湧成一團更大、更沉、更熾烈的赤色膏流。
砰——!
一聲悶響炸開,爐蓋自行騰躍而起,又穩穩扣落,嚴絲合縫,半點藥息也未外洩。
至此,黃藥師雙目驟然睜大,呼吸微滯,神情由淡然轉為凝重,再至全神貫注。
李廣生十指翻飛,結印如電,一道道玄奧法訣自掌間迸發,似有靈性般鑽入爐中,催動藥力層層覺醒、節節昇華。
“太清煉丹術!”
黃藥師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側首向黃蓉與曾靜鄭重點明。
“太清煉丹術?”
黃蓉與曾靜眸光一亮,屏息凝望——只見他雙手化作殘影,卻無半分雜亂,只覺圓融無礙、潔淨如初,彷彿每一式都契合天道律動,蘊著不可言喻的造化之力,正在煉製那枚以三百年血靈芝為君、輔以西十八味珍材鑄就的血靈聖丹。
一炷香燃盡,餘燼未冷。
李廣生手勢戛然而止,袍袖輕拂,朗聲道:“丹成!”
嗡——!
煉丹爐應聲震顫,一道清越鳴音破空而出。一枚鴿卵大小、紅潤生光的丹丸破爐而出,懸停半空,繼而穩穩落入他攤開的掌心。
此丹通體晶瑩,赤如朝霞浸染的冰魄瑪瑙,不見一絲藥紋,不露半縷異香,更無丁點靈息外溢。
彷彿所有狂暴藥力、浩瀚生機,盡數被封存於方寸之間,凝而不散,斂而不洩。
黃藥師怔立原地,眼瞳失焦,彷彿魂遊太虛,整個人陷入一種近乎忘我的沉思。
李廣生左手虛空一握,一隻溫潤玉淨瓶憑空攝來,他將丹丸輕輕納入瓶中,旋即抬手,食指抵唇,朝黃蓉與曾靜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二人會意頷首,目光靜靜落在黃藥師身上——早察覺他目光追隨著李廣生的手勢起伏,眉宇間隱隱浮動著頓悟前的微光。
須臾之後,黃藥師面頰陡然舒展,喉間迸出一聲酣暢長笑,仰天振臂,笑聲激越如雷:“哈哈哈——成了!太清煉丹術,我終於參透了!終於參透了……”
“恭喜岳父得悟太清真訣。”
李廣生含笑拱手,語氣誠摯。
黃藥師習得此術,於錦衣衛而言,實乃一大臂助。
從此,縱是大宗師境所需的龍虎大丹,他也可親手煉就。
其實他原有龍虎煉丹術己至化境,本就堪煉此丹;
但太清煉丹術更為玄奧精深,非但境界更高,更能榨盡藥材本源之力,令成丹品相更上層樓,藥效亦愈發純厚綿長。
“爹真了不起!可大哥哥更勝一籌——若非他施展太清煉丹術煉出那爐丹藥,爹哪能頓悟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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