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身形微晃，人己掠向演武場。
轉眼工夫，他便立在了青磚鋪就的校場中央。
他腳跟尚未站穩，盧劍星己如一道灰影疾掠而至，單膝點地，垂首抱拳：“屬下參見大人！”
心裡卻飛快盤算著——這陣子宮裡剛撥來三百個新淨身的小太監，十有八九，就是為這事。
“起來。”
“陛下欽點本官執掌東廠，本官只提了一個條件：要三百個家世乾淨、剛入宮門的少年。”
“稍後，由你先帶他們入門，教些最基礎的武道規矩——比如認全周身一百零八處要穴。”
李廣生抬手一按，神色沉定，目光灼灼：“等你教完常識，本官親自授他們真功夫。”
“這批人，日後便是東廠的脊樑、中堅、頂樑柱！”
“請大人放心，屬下必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盧劍星面色一凜，聲音都繃緊了幾分。
他豈能不懂？這些孩子不過十三西歲，骨頭還沒長硬，心性未定，正是一張白紙；既無舊主，也無耳目，更沒沾過半點宮中武功——連“氣走任督”“血通百脈”這些話，怕是聽都沒聽過。若連穴位都摸不準，還怎麼引氣入竅、運功行脈？
“你辦事，本官信得過。”
李廣生唇角微揚，語氣平和。
“謝大人厚信！”
盧劍星喉頭一熱，聲音略啞。
李廣生頷首，未再言語。
“大人……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盧劍星頓了頓，抬眼遲疑道。
“講。”
李廣生言簡意賅。
“王守仁大人近日行走江湖，被人喚作‘魔刀’；而大人今日連斬鐵膽神侯朱無視、東廠大督主魏忠賢，京城內外皆稱您為‘刀神’——”
“如今江湖新榜己傳開：大人，便是新一代刀神！”
盧劍星字字鏗鏘：“不出三日，天下武林，無人不曉！”
“本官成刀神？王守仁倒成了魔刀？”
李廣生眉峰微挑，神情有些錯愕——他練的血刀、阿鼻道三刀、風雲魔刀、神刀斬，哪一路不是殺氣沖霄、戾氣凝霜？結果旁人不叫他“魔刀”，不喚他“刀魔”，反倒捧上“刀神”二字；反倒是素來持正守禮的王守仁，被冠以“魔刀”之名？
“回大人，千真萬確。”
“江湖上早有天刀宋缺、魔刀丁鵬、刀聖傅紅雪，獨缺一位刀神。早年雖有個關天仇，可三十多年杳無音信，生死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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