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伸手摘下一顆,託在掌心細細端詳,指尖輕撫果皮,聲音沉穩:“若等它徹底成熟,怕早被蛇王一口吞盡了。”
“此谷隱秘,向無人跡,小友儘可留待果熟再取。”
獨孤求敗望著那累累朱實,語氣平和,帶著幾分寬厚之意。
“不必等了,眼下正當時。”
李廣生搖頭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布,俯身採擷。果子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不多時便攏了整整一百三十七枚,盡數裹進布中,輕輕一束,便揣回袖內。
“……”
獨孤求敗目光一頓,眉頭微挑——那衣袖明明空蕩垂落,鼓囊囊一大包朱果塞進去,竟如泥牛入海,不見絲毫起伏。
李廣生察覺那抹訝色,卻只淡然一笑,並未多言。他略一思忖,抬眼望向獨孤求敗:“前輩,這些朱果,連同蛇王膽、蛇王精血,晚輩打算盡數入爐,煉一爐‘破界丹’。”
“此丹若成,足助半步武聖巔峰之人,一腳踏碎桎梏,首登武聖之境!丹成之日,必奉上一枚,敬贈前輩。”
獨孤求敗聞言,眉宇微蹙,靜默片刻,神色鄭重道:“此戰,老夫未出一劍。蛇王之誅,全賴小友獨力鏖戰。這份厚禮,老夫斷難收下——無功不受祿,豈是虛言?”
“前輩何出此言?”李廣生朗聲而笑,“若無您坐鎮壓陣,氣機懾住群蛇,晚輩縱有千般手段,也難在蛇窟深處從容施為。那一戰,您可是撐住了整片天穹。”
聽罷此言,獨孤求敗垂眸靜立,指尖無意識撫過劍鞘——他當然渴望那枚能助半步武聖境巔峰一躍登臨武聖境的曠世靈丹。
可心底卻像壓了塊寒鐵:自己出力微薄,若輕易收下,怕是要汙了劍心,鈍了鋒芒。
“不如前輩入我錦衣衛如何?”
“眼下我們新設了供奉閣。”
“閣中供奉,不拘職守,不領差遣,只待危局臨頭、緹騎束手之時,您才出手援手。”
“您大可坐鎮總衙,清茶一盞,靜觀風雲;待真有棘手之事,再拔劍而起。”
“再說,總衙內己建起一座武庫。”
“裡頭蒐羅的武學典籍,浩如煙海。”
“單是江湖上公認的頂尖絕學,便不下數十種。”
“晚輩觀前輩所修內功與輕功,根基紮實,卻少了幾分精妙底蘊——武庫之中,任選一部至臻內功、一門凌厲輕功,皆可潛心參悟。”
“其餘各路秘技,亦可隨意研習。”
“縱使不練,單是翻閱揣摩、融會貫通,對您劍道修為,亦是莫大裨益。”
“說不定哪一日,靈光乍現,便破開桎梏,踏入劍道第五境——無劍之境。”
李廣生頓了頓,目光坦蕩,語氣懇切:“哪怕一時難至無劍境,至少也能夯實根基、厚積薄發。再者,總衙事務繁雜,高手過招的機會不少——或許一場鏖戰之後,劍意沖霄,境界自開。”
他早料定,像獨孤求敗這般心性如劍、純粹如霜的劍客,絕不會白拿一枚足以改寫命運的靈丹。
尤其那條半步武聖境巔峰的菩斯曲蛇蛇王,並非他親手斬落,他更難心安理得地受此饋贈。
唯有以誠意換自由,以資源換倚重,才能真正請動這柄塵封多年的絕世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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