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兩步，抬手輕叩三下，聲調清朗：“晚輩李廣生，特來拜會鐵智前輩，望前輩撥冗一見。”
片刻後，內裡傳來一陣沉篤的腳步聲，不疾不徐，踏在青磚上似有迴響。
嘎吱——
門開了。
一位中年男子立於門內，面容清癯，一襲素青長袍，袖口微卷，指節修長乾淨。
他目光一落，眉梢微揚：“可是那位斬妖平亂、鎮守邊關的冠軍侯？”
“正是李某。”
李廣生拱手垂首，神情端肅。
心裡卻略一怔：眼前這人，竟是鐵智？
半點不見爐火薰染之氣，倒像位教書多年的儒師。
可轉念一想，鐵門乃鍛器第一宗，鐵智又是前任門主鐵道親傳弟子，早跳出凡匠窠臼——不沾煙塵，反顯底蘊。
“侯爺駕臨，鐵智失迎，罪過，罪過！”
鐵智神色一整，深深作揖，衣袖垂落如刃。
“前輩言重了。”
李廣生趕緊還禮：“是我唐突登門，還盼前輩海涵。”
“侯爺剿殭屍、破巫陣、賑饑荒、安流民……樁樁件件，皆系蒼生。”
鐵智擺擺手，語氣誠摯：“這等擔當，豈是‘冒昧’二字能蓋的？
您踏進我這鐵府門檻，滿院枯枝都似生了新芽！”
“前輩謬讚。”
李廣生垂眸一笑：“不過盡本分而己——大明官員，本當如此。”
鐵智知曉他的事，他半點不意外。
此人蟄居京城多年，若對朝野風雲渾然不覺，反倒可疑。
如今別說京師，便是嶺南苗寨、塞北牧帳，誰人不知冠軍侯李廣生之名？
“侯爺，請——”
鐵智側身讓路，伸手引向內庭。
李廣生未再推辭，頷首入內。
一進門便覺清寂：院中無僕役奔走，無婢女穿行，唯鐵智一人獨居。
宅子不大，卻收拾得極利落——苔痕不染階，竹影斜映窗，連廊柱都擦得泛出木紋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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