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唇角微揚，語氣淡得像拂過青磚的風：“罪名再多，總不會扣上‘逆黨餘孽’西字——這點分寸，朝廷還守得住。”
“不愧是嚴大人。”
“實在令人刮目！”
李尋歡不由輕嘆一聲，語帶欽佩：“若本官料得不錯，嚴大人怕是早把後路鋪得妥妥帖帖了吧？”
“路是備好了，只不知用不用得上。”
嚴嵩坦蕩一笑，眉宇間不見半分慌亂。
李尋歡意味深長地凝了他一眼，緩聲道：“嚴大人若肯點出背後那位貴人，錦衣衛這邊，或可酌情減等量刑。
畢竟您這案子，說大能震朝野，說小……也未必不能壓進箱底，您說是不是？”
嚴嵩，乃護龍山莊鐵膽神侯朱無視一手提攜入朝的棋子，實為朱無視在廟堂之上的喉舌與臂膀。
朱無視一黨盤踞朝局多年，群臣皆以嚴嵩馬首是瞻。
他確有貪墨之舉，但屬尋常手段；
受賄之實更是板上釘釘——禮部左侍郎掌天下儀典、貢賦、科舉諸務，油水之厚，伸手即滿。
他既撈了銀子，也按例孝敬了鐵膽神侯朱無視，這才穩坐高位，深得倚重。
倘若朱無視未起兵謀逆，仍蟄伏不動，再熬個兩三年，嚴嵩由侍郎升尚書、入內閣，幾乎己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今面對錦衣衛圍門，他仍氣定神閒，足見所投靠的新主子，必是內閣中那幾位跺一跺腳、百官都要屏息的實權人物。
唯有如此靠山，才壓得住詔獄的鐵鏈，擋得住天子的雷霆。
聽罷李尋歡的話，嚴嵩瞳孔微縮，精光一閃而逝，卻只垂眸不語。
他確己在朱無視倒臺那一夜，就己悄然撥動暗棋。
見他緘默，李尋歡抬手虛引：“嚴大人請——詔獄裡清靜，正適合細細斟酌方才那句話。本官，候著您的迴音。”
“自當慎思。”
嚴嵩頷首，袍袖一振，步履沉穩地邁出了廳門。
“果真是一號人物。”
“怪不得鐵膽神侯朱無視，肯把整座朝堂都託付給他。”
目送背影遠去，李尋歡心頭暗贊，隨即整衣跟上。
這般場面，在京師各處同時上演。
青龍帶隊，錦衣衛雷厲風行，以“納賄營私、通商舞弊”為由，一舉鎖拿數十名朝臣。有人揮刀拒捕，有人閉門長嘆，也有人如嚴嵩般斂容束手，更有扯著嗓子高呼冤枉、斥責錦衣衛構陷栽贓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錦衣衛總衙大廳內。
“侯爺，除左都御史崔成秀外，另有五人拒捕頑抗，當場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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