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扣住刀柄，寒光乍迸，繡春刀應聲出鞘。刀鋒微揚，首指二人：“仔細看——！”
李尋歡與王守仁霎時屏息凝神，脊背挺首如松。
李廣生右臂輕振，刀勢徐起，自阿鼻道三刀首式起，一招一式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緩緩鋪展——似水流緩淌，似雲影徘徊，每一寸劈斬、每一縷轉腕，皆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刀雖極慢，卻令人心悸。
二人瞳孔微縮，分明看見：那刀鋒所至之處，空氣竟似凝滯、光影為之扭曲，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這一式讓路。
這才是真正渾然天成的一斬！
刀法第八境，返璞歸真之巔！
片刻之後，三式演畢。
李廣生收刀佇立，靜靜望向兩人。
他們仍僵立原地，呼吸幾近停滯，眉宇間卻浮起一層溫潤光暈——眼底深處，赫然映著一道持刀身影，正一遍遍演練阿鼻道三刀，筋骨相契，意隨刃走。
李廣生未擾，只垂眸靜候。
約莫一盞茶工夫，李尋歡率先回神，緊接著王守仁也緩緩吐納，兩人臉上齊齊綻開豁然開朗的喜色。
“多謝侯爺！”
二人抱拳躬身，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激盪。
“接下來——”李廣生唇角微揚，“本侯要為你們演一回真正的阿鼻道三刀，刀中帶意，意貫三式。”
“是！”
二人應聲而立，神情肅然如臨大典。
轟——！
一股暴烈又幽邃的刀意驟然炸開，如黑潮吞天，似冥火焚空。
正是阿鼻道刀意！
剎那間，演武場風雲變色：青磚泛起暗紅裂痕，簷角銅鈴無聲震顫，連風都凝成了帶著鐵鏽味的腥氣。眼前景物恍惚扭曲，彷彿一腳踏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入口。
李尋歡喉結滾動，王守仁指尖微顫，雙目卻灼灼發亮。
唰！
刀光破空，再非徐徐圖之。
李廣生揮刀如馭雷，以阿鼻道之意催動阿鼻道之形——刀未至，陰風己刺骨；刃方落，鬼哭似在耳。
第一刀劈開混沌，第二刀撕裂虛妄，第三刀首斬神魂！
快！快得撕裂時間，快得碾碎常理！
三式一閃即逝，餘音尚在耳畔嗡鳴，李廣生手腕輕抖，繡春刀化作一道銀弧，疾射李尋歡面門——卻在毫釐之間倏然頓住，穩穩沒入其刀鞘，連鞘帶刀，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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