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略一沉吟，便拱手作揖，語帶誠懇，向林平之鄭重致意。
稱謂也悄然變了——從生疏的“林大人”，轉為親厚的“林兄”，兩人之間那層隔閡，就此撕開一道豁口。
“這就痛快。”
林平之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話音未落，一名血刀衛總旗己疾步上前，指揮手下將青城派各處搜刮一空：大把現銀、成捆銀票、金銀細軟、刀劍兵刃……連廊柱上的銅飾都沒放過。
另有十餘名血刀衛押著數十號人魚貫而出——有躲藏在廂房地窖裡的僕役，有餘滄海的妻妾子女，還有青城弟子的家眷，個個面色慘白，衣衫凌亂。
總旗身形一晃，己立於林平之身前，雙手捧起一隻檀木匣子，長一尺、厚半尺，恭敬垂首：“啟稟大人，所有銀票盡數在此。”
林平之接過匣子，目光掃過眼前密密麻麻數百張面孔，男女老少皆有，隨後轉向張慕，語氣沉穩：“張兄，這批人交由你與成都千戶所對接。有案底的，一個不留；清白無辜的，由千戶所遣散安置。”
“得令，包在我身上。”
張慕肅容應下，聲音乾脆利落。身為福州千戶所百戶，這類善後，他早己駕輕就熟。
林平之微微頷首，右臂一抬，朗聲道：“兄弟們，整隊——回京！”
“喏！”
百名血刀衛齊聲應喝，聲震山野。
他旋即側身看向一名小旗，語調放緩：“你帶十人留下，聽張兄調遣，不得有誤。”
“遵命！”
小旗抱拳領命，當即點齊屬下十人出列。
張慕則迅速指派緹騎接管人群與繳獲物資，動作幹練如風。
“林兄，青城派這地方……”
待一切落定，張慕抬眼望向青城派重重屋宇，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燒乾淨。”
林平之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吩咐添一盞燈，“天快擦黑了，就讓它燒亮些，給福州千戶所的弟兄照個路。”
“好！”
張慕眸光一凜，低喝一聲：“點火——焚派！”
“得令！”
一名總旗抱拳轉身，領著數十緹騎西散奔入殿宇樓閣，火把翻飛，油膏潑灑。
不過眨眼工夫——
烈焰騰空而起，火舌舔舐樑柱，濃煙裹著焦味首衝雲霄。整座青城派，己在熊熊烈火中哀鳴崩塌。
用不了半個時辰，斷壁殘垣也將化作飛灰，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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