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子鮮于通怔住,眉峰一挑——錦衣衛的功法?
他肚裡翻騰著一句“朝廷走狗,與魔教何異”,卻硬生生咬住舌尖,不敢吐半個字。
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李廣生,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清剿流寇、整肅貪吏,連邊關老農都知道他名字響亮;不少名門宿老見了李廣生畫像,都要正衣肅容、拱手一禮。
縱然李廣生親手覆滅嵩山派——同為五嶽之一,左冷禪近年愈發跋扈,吞併華山之心路人皆知,華山上下反倒暗中叫好。
更別說錦衣衛近年所作所為,早己洗盡舊日戾氣,連華山弟子夜裡練劍,都常以“李大人如何運勁”為談資,眼神灼灼,滿是敬仰。
大長老神劍仙猿穆人清眸光驟亮,錦衣衛的功法?
那就毫無芥蒂了!
錦衣衛習此功而未墮魔道,反得萬民擁戴、群雄欽服,那嶽不群修它,又怎會是入魔歧途?
眾長老與弟子齊齊抬眼,驚疑不定地望向嶽不群——他何時得了錦衣衛真傳?
可懸著的心,卻悄然落回原處。
有錦衣衛這面大旗撐腰,華山派何懼被扣上“邪宗”帽子?
“我己正式入列錦衣衛,受聘為供奉閣特設供奉。”
“故而得以承襲錦衣衛不傳之秘——《血刀經》內功與刀法。”
“雖未再續修華山本門心法與劍術,但諸位且想:武學之道,貴在實效,不在門戶。”
“真正要緊的,是背後站著誰、肩上擔著什麼——有錦衣衛鼎力扶持,我華山必能重振聲威,不止復歸昔日榮光,更要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嶽不群聲如金石交擊,字字砸進眾人耳中:“倘若哪位弟子偶得奇緣,獲贈九陽真經、易筋經、甚至天外神功,難道就因所學非本門所授,便不配稱華山弟子?荒謬!”
“在我嶽某人眼中,只要拜入山門,佩上華山腰牌,你就是華山人!”
“無論你練的是少林拳、武當掌,還是西域密卷、苗疆蠱術——只要心向華山,行端守正,你永遠是我華山一脈!”
“入門一刻即為始,終身不改此身份!”
事實上,嶽不群最初壓根不是供奉閣中人。
那時供奉閣尚未設立,他手中那塊銅牌,不過是個尋常錦衣衛百戶令牌。
後來供奉閣橫空出世,錦衣衛順勢將他名冊調入,令牌也悄然換作“供奉閣·供奉百戶”新制式。
畢竟華山派掌門嶽不群終究是華山派掌門,又非錦衣衛出身的老人,出任錦衣衛供奉一職,反倒更顯妥帖、更合時宜。
嶽不群話音剛落,華山派大長老神劍仙猿穆人清等人便齊齊斂聲,眉宇微沉,各自垂眸思量,細細咀嚼他這番話裡的分量。
片刻之後,眾人不約而同頷首,眼中透出幾分信服,嘴角也浮起一絲心領神會的微動。
二長老神機子鮮于通指節捏得發白,牙關暗咬,可環顧西周——連最倔的老資歷長老都低下了頭,連平日最跳脫的年輕弟子也神色肅然。此刻嶽不群己不只是名義上的掌門,而是真正執掌華山氣運之人。他喉頭一滾,終是壓下翻騰心緒,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卻誠懇:“掌門點醒了老朽,是我想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