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彼時二人，不過初登超一流境的年輕俊彥，尚在山腰練劍、崖邊悟氣，連長老殿的門檻都未踏進半步。
若非那一場血雨腥風捲盡華山高手，宗師凋零、大宗師喋血、連半步武聖都折戟沉沙，哪輪得到他們兩個後生執掌山門？
穆人清眉峰一壓，目光沉沉掃向鮮于通——他當年是劍宗嫡傳，而鮮于通，卻是氣宗捧在手心的尖子。
如此說來，鮮于通竟暗修劍宗絕技，趁同門卸甲鬆懈之時，猝然揮刃？
“嶽不群！你莫要仗著自己成了劍氣之爭後頭一個踏進宗師境的活人，就往老夫頭上潑髒水！”
“當年老夫與大長老，不過一介氣宗新銳、一介劍宗後起，連議事堂都坐不上主位，何德何能攪動那場滔天巨浪？”
神機子鮮于通鬚髮微張，麵皮漲紫，指著嶽不群厲聲道：“分明是你心懷芥蒂，借題發揮！莫以為投了錦衣衛供奉閣，披了那身飛魚服，便能踩著老夫往上爬！”
穆人清聞言，指節微微一叩劍鞘——鮮于通這話，並非全然狡辯。當年他們確實只是山中青鋒，未開鋒，未染血，更未入局。
那時華山真正的脊樑，是早己邁入先天多年的真傳，是端坐長老峰、呼吸吞吐皆引天地共鳴的宗師、大宗師；最末一批被裹挾入局的老輩，甚至有人己窺得武聖門徑，只差一線。
而他們倆？不過是戰後廢墟里扒出的兩塊完好的青磚，硬被推上樑柱之位。
穆人清親身走過那場大火，卻只記得火光沖天、斷劍橫陳，至於火因何起、誰遞了第一把柴，他至今懵然無知——更不曾料到，一夜之間，自己竟成了華山最高處那道孤影。
諸位長老亦面色凝重，彼此交換眼色。沒親歷過，不等於不知輕重。那時的長老席上，哪有他們倆的名字？連旁聽資格都要靠長輩點頭。
“鮮于通，你當年的確夠不上攪局的分量。”
“但你被少林寺收買，在劍氣兩脈火併最熾之時，偷練劍宗劍招，斬殺毫無防備的氣宗同門——”
“自此華山崩裂，骨肉相殘，屍橫練劍坪，血浸藏經洞。”
“這事，你敢拍胸脯說，不是你乾的？”
嶽不群唇角一掀，冷笑如霜：“要不要本座現在，就把你與少林達摩院密信往來、銀錢出入、乃至你私藏的《破氣七式》手抄本，一樣樣擺上長老臺？”
全場霎時屏息，連鳥鳴都斷了——有憑有據，便是鐵案！
穆人清瞳孔一縮，掌心按上劍柄，寒芒自眼中迸射，首釘鮮于通眉心。
“證據？”鮮于通喉結滾動，聲音卻愈發尖利，“老夫倒要看看，你拿得出什麼鐵證，坐實老夫通敵少林！”
華山派二長老神機子鮮于通面沉如鐵，雙目噴火地盯住掌門嶽不群，聲音像刀刮青石般冷硬：“嶽不群！若你拿不出真憑實據，今日就得當眾向老夫賠罪，還要卸下這掌門之位，滾出華山！”
話音未落，滿場目光齊刷刷釘在嶽不群身上——有人屏息，有人攥拳，都在等他掀開底牌：是確有鐵證，還是虛張聲勢，借勢壓人？
倘若嶽不群掏不出半分實據，坐實不了那樁舊事，
那便如鮮于通所斷——純屬栽贓！
不過是早年積怨未消，如今嶽不群踏進宗師境，羽翼己豐，便要借題發揮，將這位礙眼的二長老連根拔起！
“本座，確有憑證。”
嶽不群袍袖一振，抽出一沓泛黃紙頁，指尖輕叩紙面，聲調沉穩：“鮮于通，敢不敢親手驗看？
裡頭白紙黑字記著：你接任二長老翌月，便潛入少林藏經閣側殿，以‘借閱丹方’為名，誆得小還丹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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