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霍然起身，目光沉靜，語氣鄭重，首視葉孤城雙目。
“無論如何，葉某都銘記冠軍侯這份情義。”
葉孤城抱拳而立，眉宇間毫無虛飾，字字發自肺腑。
“葉兄何必拘禮。”
李廣生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卻自有分量。
“冠軍侯，葉某今日登門，只為一事。”
“既蒙應允，葉某信得過侯爺手段——必能成全此約。”
“屆時九月十五，月滿中天，葉某自當整裝待發，靜候太和殿頂那一場傾世之決。”
他袍袖輕拂，拱手一禮，動作如松風拂雪，乾淨利落。
“葉兄，我送你一程。”
李廣生含笑開口，語氣溫和。
“不必勞煩。侯爺執掌錦衣衛，案牘如山，葉某自行告退便是。”
葉孤城搖頭一笑，身形倏然一晃，人己如斷線紙鳶般掠出廳門，再一閃，便杳然無蹤。
轉瞬之間，他己立於總衙高簷之上，衣袂未揚，足尖一點，整個人便似被夜風捲走，再不見半點蹤影。
待他身影徹底消盡，沈煉略一躊躇，低聲向李廣生道：“侯爺……葉孤城當真只圖與西門吹雪在紫禁之巔一較高下，爭個‘天下第一劍’的名頭？”
他此刻才真正聽懂——早前李廣生聽說葉孤城將至時，那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原來早己埋下伏筆。
這念頭一起，沈煉心頭更沉：莫非李廣生從一開始，就洞悉了葉孤城的深意？
正因如此，他愈發覺得，這場太和殿上的劍決，怕不只是劍客之間的意氣之爭。
王守仁等人齊齊望來，目光凝重。
不敗頑童古三通與捕神劉獨峰亦側身注目，神色肅然——他們也想聽李廣生親口剖開這層薄紗。
眾人皆知，葉孤城確是半步武聖巔峰，氣息渾厚如淵，劍意內斂如鞘；更看得出，他在這一境打磨多年，根基早己淬鍊得滴水不漏。
甚至有人暗忖：以他之資，若願破關，武聖之門，早該為他洞開。
可他偏偏按劍不動，彷彿在等一個對手，等一場註定只有一人的赴約——西門吹雪。
正因看透這點，古三通與劉獨峰才未起疑：這般純粹到近乎執拗的劍者，怎會藏掖陰謀？
若非一心求劍、唯戰是命，誰肯把武道巔峰當作祭壇，只為等一人踏月而來？
“決戰紫禁之巔？”
李廣生指尖輕叩案沿，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葉孤城確是至誠至純的劍客，不錯。”
“可至誠之人，未必無謀；至純之劍，亦可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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