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隊人影遠去,雨化田緩緩吐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紋——西廠想在這京城站穩腳跟,怕是要踩著刀尖走路了。
冠軍侯李廣生,錦衣衛指揮使兼東廠提督,就像一座壓頂的黑雲山,沉沉懸在西廠頭頂。他甚至忍不住琢磨:哪天朱厚照真一道旨意下來,讓李廣生兼領西廠督主,自己是不是也得低頭聽命?
“督主,接下來——?”
一名西廠宗師境巔峰高手遲疑開口,腰背挺得筆首,目光灼灼。
其餘宗師亦紛紛凝神靜候,眼底躍動著熱切——方才那太監話裡的分量,誰都聽得明白:此事若成,西廠便不再是宮牆邊的影子,而是能入御前、掌實權的利刃。
“還用問?”
雨化田眸光驟亮,聲如裂帛:“西廠即刻開動!”
“掌刑千戶何在?”
“屬下在!”
那名方才開口的宗師應聲而出,足踏青磚,聲震簷角。
東廠與西廠舊制相同:督主、掌刑千戶、掌刑百戶,歷來由內廷宦官執掌;外臣至多擔個檔頭,再往上,寸步難行。
可今非昔比——李廣生以冠軍侯之尊、錦衣衛指揮使之權,提督東廠,親任大督主;原錦衣衛千戶丁修則為二督主,實際統轄東廠諸務。太監掌印的舊規矩,早被他一刀劈開。
“你即刻排程全廠廠衛,全城佈防,與六扇門、神侯府聯巡協防。”
“凡江湖人等,膽敢在京畿滋事生非者,格殺勿論;拒捕者,當場誅絕,押赴詔獄,不必請示!”
他嗓音低沉,字字如鐵釘楔入青石,寒意刺骨。
“遵命!”
掌刑千戶抱拳躬身,聲音鏗鏘如金石相擊。
雨化田擺手示意退下,眾人齊施一禮,身形倏忽隱入西廠高牆之內,頃刻間,大批廠衛列隊而出,甲冑森然,踏遍長街窄巷,巡弋於京師每一處煙火深處。
西廠雖從未乾過這等“守土安民”的活計,但誰說新刀就不能劈開舊局?
他剛抬步欲走,忽見一道勁影破空而至——
正是神侯府西大名捕之一,鐵手。
雨化田劍眉微揚,心下己明:諸葛正我這是派他來邀約,共商京師維穩之事了。
唰!
鐵手足尖點地,穩穩落於階前,抱拳拱手,聲如洪鐘:“神侯府鐵手,拜見西廠雨督主。”
“鐵手兄客氣了。”
雨化田抬手虛扶,神色從容,氣度雍然。
“雨督主,神侯府諸葛神侯有請,盼您移駕府中,共商要事。”
鐵手略一沉吟,神色鄭重地朝雨化田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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