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丟擲的擔子越重,意味著許下的前程越硬。
他沒遮掩,也沒粉飾,坦蕩告訴李廣生:我要的,就是借錦衣衛之勢,讓華山重登巔峰。
至於“走狗”二字?在他眼裡,不過是無知者嚼舌的爛泥,踩過去,連鞋底都不沾灰。
“你確有幾分見識。”
李廣生凝視他良久,緩緩開口。
江山易改,性情難移。縱在這諸武交匯的亂世裡,嶽不群骨子裡那股狠勁與執念,依舊未變——
他心裡只裝著一件事:把華山,撐起來。
當年笑傲江湖中,他能為一門劍術自斷根脈;如今這方天地,他更願為一派興衰,踏碎千重非議。
“侯爺謬讚。”
嶽不群垂首抱拳,語調誠懇而篤定:“屬下不敢稱聰明,只信一點——侯爺向來厚待忠勇之人。
連街巷中素昧平生的老幼,您都記得他們缺糧少藥;那替您披甲執銳的人,又怎會被辜負?”
聽聞此言,李廣生唇角微揚,語氣輕緩卻篤定:“嶽不群,去吧——回華山派去。”
“……”
嶽不群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撲通一聲重重跪倒,額頭磕地咚咚作響,涕淚糊了滿臉,聲音嘶啞發顫:“侯爺!求您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絕非巧言惑主,更不敢耍半分心機——一心只為效命於您,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起來!堂堂七尺男兒,哭得像個沒斷奶的娃娃,像什麼樣子!”
李廣生眉峰一壓,聲如鐵石,擲地有聲。
“是!是!屬下遵命……”
嶽不群應得又快又急,話音未落,心頭反倒一鬆,彷彿千斤重擔轟然卸下。
他利落地撐身而起,袖口胡亂抹過臉面,將淚痕鼻涕盡數擦淨。
“本侯並非棄你不用,只是火候未到。”
李廣生目光沉靜,語調平首,卻字字如釘,敲進人心。
嶽不群眸光驟然一熾,眼眶微熱,拱手垂首,聲音發緊:“屬下懂了!定當嚴加督訓華山弟子,日夜苦修,只待侯爺一聲令下,赴湯蹈火,絕不遲疑!”
“沈煉。”
李廣生目光一偏,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唰——
人影乍現,無聲無息,己立於廳中。
正是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沈煉。
嶽不群心頭猛跳——方才竟連衣袂破風、氣息起伏都毫無察覺,此人來得如同鬼魅!他喉頭一緊,對錦衣衛的忌憚,瞬間從傳聞落地為切膚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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