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溫和——只因他一眼便看出，這女子體內毫無真氣流轉，連粗淺吐納都未曾習過，純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百姓。
當然，是個容色極盛、惹人憐惜的尋常百姓。
校尉這般客氣，並非因她貌美，而是錦衣衛自有鐵律：但凡未涉武道、未觸律法的良善百姓，一律以禮相待。
“我……我想加入錦衣衛。”
她抬眸首視眾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韌勁。
“……”
幾名校尉面面相覷，一時怔住——誰曾料到，竟有個不通拳腳的弱質女流，敢獨自叩響這森嚴府門，開口就要入衛？
“姑娘，錦衣衛從不廣招外人。”
“入衛者，或承襲世職，或身負絕藝且品行無瑕，更須未曾違逆大明律令。”
“才有望進入供奉閣，掛名效力。”
那名校尉遲疑片刻，仍耐心解釋道。
“我聽說……冠軍侯心繫黎庶，體恤蒼生。”
“我就想來錦衣衛。”
“我還帶了一樣東西——藏有一門蓋世武學的信物。”
“煩請通稟一聲。”
“就說江玉燕求見，願獻秘籍為禮，只求冠軍侯收留，準我入衛。”
她貝齒輕叩下唇，聲音清亮而堅定。
校尉們一時靜默，風過簷角，旗影微晃。
畢竟侯爺是誰？
可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冠軍侯，手握錦衣衛生殺大權的指揮使。
這樣的人物，豈是尋常人想見就能見的？
可眼前這江玉燕既言明攜禮而來，又懇請通稟，倒也不必一口回絕。
橫豎通報一聲，見與不見，自有侯爺定奪。
那名開口的錦衣衛校尉略一思忖，便道：“你們守著，我進去回話。”
其餘幾名校尉聞言，紛紛頷首應下。
江玉燕唇角微揚，笑意清亮如初春溪水，心頭雀躍，目光牢牢鎖住衙門深處，盼著李廣生現身。
李廣生之名，她早聽得入耳入心——若非仰慕至極，一個閨中弱質，怎會咬牙掙脫江府牢籠，孤身踏過千山萬水，從江南一路奔到京城？
只是愈近愈怯。她指尖微涼，暗自揣度：侯爺會瞧得上這份薄禮麼？肯不肯收她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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