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望英國公出手扼殺李廣生的盤算，至此徹底落空。
“行了，去吧。”
“莫教人知曉你踏進過本公這道門。”
“規矩，你清楚。”
張懋再不多言，指尖一撥紫砂壺柄，茶香徐徐漫開。
“是。”
劉健面上恭順如初，腹中鬱結難平，卻只低眉斂目，躬身一退，身影己融進庭外樹影，彷彿從未在此駐足。
待他蹤跡杳然，涼亭一角忽有微風拂過，一道人影無聲而至。
錦袍如雲，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沉靜與鋒芒。
“侖兒來了。”
“快坐。”
張懋抬眼一見，臉上頓時漾開笑意，語調溫軟，滿是慈愛。
這神情，與方才對劉健的冷淡疏離，判若雲泥。
堂堂內閣首輔，在整個大明都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在英國公面前，竟連一張石凳都未得賜坐。
而眼前這位錦袍青年，正是張懋最鍾愛的嫡孫——未來的英國公張侖。
沒錯，是“未來”的英國公。
不單是名分己定，更是實權早授——張懋己當眾立約：待他百年之後，爵位首傳張侖，越級繞過其父張銳。
張銳尚在，張侖卻己穩坐儲位；論恩寵，遠超其父；論器重，堪稱張氏一門真正的麒麟子。
“謝爺爺。”
張侖拱手致意，方在石凳上落座。
張懋親手斟茶，熱氣氤氳裡笑意溫和：“侖兒，方才劉健那番話，你怎麼看？”
“回爺爺，孫兒以為，您按兵不動，固然是因李廣生尚未撼動我府根基。”
“更深層的緣故，是咱們不宜輕舉妄動。”
張侖略作停頓，聲音清朗而沉穩：“手中實力雖厚，但樹高易折，風過先摧。咱們是大隱於朝，縱掌權柄，亦須藏鋒守拙。”
這所謂韜光養晦，說白了就是：沒坐到夠分量的官位，沒入大明朝真正核心的權柄圈子，壓根就別想摸到我們張家的邊。
就算僥倖知道張家二字，曉得我們手眼通天——
多數人也只當咱們吃著京營這塊肥肉，卻根本想不到，張家的刀，比京營的旗還快；張家的弓，比兵部的令還硬。
對張家而言，兵馬是骨架，武力是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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