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笑一聲:“錦衣衛行事,向來堂堂正正。難不成東方教主執掌公務時,還得披紗掩面、遮遮掩掩?傳出去,豈不損了錦衣衛的威儀?若真願入閣,便依規而行。況且——教主向來不屑俗議,何曾因規矩束手束腳?”
其實,即便東方不敗不來尋他,他也正欲登門相邀。
請她入供奉閣,實為一樁妙事。
一旦她掙脫原版《葵花寶典》桎梏,悟出天人化生之境,便能徹底跳脫舊法窠臼,另闢蹊徑,創出真正屬於自己的《葵花寶典》。
到那時,她的成就,絕不會遜於那位開宗立派的葵花老祖!
反之,若始終困於舊本,縱然登峰造極,也不過是第二個葵花老祖,甚至……猶有不及。
東方不敗眉梢微揚,眸中精光一閃:“原來最懂本座的,竟是鎮國公。”
她笑意漸深:“不錯,本座從不懼流言蜚語。以日月神教教主之身,光明正大入錦衣衛供奉閣,又有何不可?誰若嚼舌根,難道本座還需聽他評說?”
“教主所言極是,做人貴在灑脫自在。”
李廣生點頭,眼中浮起一抹真切讚許。
東方不敗莞爾一笑,風情萬種:“只是……日月神教向來被江湖喚作魔教。本座這魔教之首入閣,會不會連累鎮國公清譽,折損錦衣衛聲望?”
李廣生嘴角微揚,笑意溫和:“本公這下明白了——教主並非畏人非議,只是顧念本公,顧念錦衣衛。這份心意,儘可放心。”
我們錦衣衛,拒之門外的,從來都是禍害黎庶的惡徒——你們日月神教,可曾屠村劫寨、勒索良善、逼得百姓流離失所?”
李廣生話音未落,東方不敗纖眉微凝,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角,沉吟良久,才一字一句道:“本教主敢以心魔立誓:日月神教上下,從未主動殘害過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
“過往恩怨,皆在江湖之內——與華山、嵩山這些名門較勁,跟少林、武當那些宿敵纏鬥,刀鋒所向,從不朝向灶臺邊的婦人、田埂上的孩童。”
“我教中人,性子烈、脾氣硬,卻最瞧不起恃強凌弱。殺雞取卵的事不做,敲骨吸髓的勾當更不屑為。”
“當然,偌大一個教,難保沒有幾隻混進來的蛀蟲,暗地裡踩著百姓屍骨往上爬……或許真有那麼一兩個敗類,手上沾過無辜者的血。”
“但本教主回山之後,必親手刮骨剔毒——查實一個,清理一個;藏得再深,也要挖出來曝在日頭下。”
“從此刻起,凡我日月神教弟子,誰若敢朝百姓揮刀,全教上下,追到天涯海角,斬盡殺絕!”
“有東方教主這番剖心之言,本公便再無掛礙。”
“只要日月神教之人,不作奸犯科、不屠戮鄉鄰、不縱火劫掠——”
“哪怕你明日就掛上錦衣衛供奉閣的腰牌,坐進鎮撫司的堂上,也損不了本公半分清譽,更汙不了錦衣衛半點聲名。”
“江湖上那些嚼舌根的,或是當年被你們削掉耳朵的仇家,怕是要跳腳罵本公昏聵、斥錦衣衛墮落。”
“——東方教主,你覺得,本公會在乎這些閒言碎語?”
李廣生唇角微揚,目光溫而銳,首首望進東方不敗眼中。
“不會。”
東方不敗輕輕搖頭,眸光澄澈如寒潭映月:“因為鎮國公心裡裝著的,從來都是大明朝千千萬萬挑水劈柴、養兒育女的尋常人。”
“那這層顧慮,東方教主還須懸在心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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