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略一沉吟，向李廣生稟道：“屬下思量著，等造船廠落成、鄭和寶船開造之後，咱們是隻接定金預訂，款到才動工？還是也備些現貨，隨買隨提？”
李尋歡等人也靜默注視李廣生。
全靠預訂，銀子落袋為安，不怕壓貨滯銷；可買家就得等，急不得，也快不了。
李廣生忽而輕笑出聲，搖頭道：“預訂當然可行——按客戶要求定製，工料精挑，價格自然高些。但我們也得備足現貨：標準配置的戰船、商船，夠用、夠穩、夠跑遠海，價格更實惠。即便現貨，也能應需加裝、加固、提速，或增強抗風浪之能。你可聽明白了？”
“國公爺高見！”
“屬下這就以錦衣衛令牌飛報王守仁大人。”
沈煉抱拳，語氣誠摯，眼底全是欽服。
李廣生只輕輕一點頭，未再多言。
“對了，國公爺，王守仁大人託屬下代問一事。”
“咱們錦衣衛市舶司，一份出海貿易權，定價幾何？”
“商人要拿這權柄出海經商，得掏多少銀子，才能在咱們市舶司換得一張憑證？”
沈煉忽然記起，補了一句：“王大人這一回，打算是市舶司一竣工，便昭告天下——凡想出海的商戶，皆可赴我錦衣衛市舶司申領此權。”
李廣生既委了王守仁督建造船廠，市舶司一攤子，也一併交由他總攬。
“二十萬兩白銀。”
“一份權證，只准一家獨用。”
“不許出租。”
“只許轉讓。”
“轉讓前，須確保名下無一艘船正在海上航行。”
“過戶手續，必須親至錦衣衛市舶司辦理。”
“另繳轉讓費，一萬兩整。”
李廣生略一停頓，轉向沈煉，開口道：
“……”
話音未落，沈煉等人齊齊愣住，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只餘下驚愕與難以置信。
收轉讓費？他們倒不意外——生意場上，規矩本就如此。
可——
單是一份出海貿易權，竟要二十萬兩白銀？
這數字砸下來，怕是能把大明半數商賈當場震得失語。
誠然，對真正坐擁金山銀山的巨賈而言，二十萬兩，不過茶盞裡浮起的一粒塵。兩百萬兩，也未必皺一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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