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眉垂眸良久，終將腰背挺首，再行大禮，聲沉如鐵：“謝國公爺點撥——屬下，謹遵教誨。”
這一聲稱“屬下”，便如烙印入骨：他己是錦衣衛之人，是大明造船廠之人。
他心裡清楚得很——
能寫出鍛造經書，又讓鐵智這等與自己旗鼓相當的鍛造大家親口贊為“當世聖典”的人，
李廣生的造詣，極可能早己凌駕整個大明鍛造界之上，是真正開山立派的宗師。
宗師所言，豈是閒話？句句皆是金石之音。
“好。”李廣生頷首，笑意浮上眼角，“即日起，你率拜劍山莊兩千五百名鑄劍師，啟程泉州。”
“你任大明造船廠首席鍛造師。”
“鐵神為廠長。”
“造船廠上下諸事，悉由你二人共決。”
“是，屬下領命。”
李廣生話音剛落，鍾眉立刻垂首斂目，神色端肅。
“廠長”這稱呼，他頭一回聽見，可琢磨著，大約就同“拜劍山莊莊主”一般，是執掌一方器造大權的尊號。
他身為首席鍛造師，若能與鐵心島島主鐵神並肩而作，必可在大明造船廠立下根基、闖出名堂。
李廣生所言不虛——他此生能否登臨宗師之境，確乎繫於這造船廠中的一錘一鍛、一船一刃。
倘若真能與鐵神合力，將一艘鄭和寶船煉成神兵、鑄為神器，那宗師之位，便不再遙不可及。
只是略一停頓，他抬眼問道：“國公爺，那兩千五百名鑄劍師……是從何處調撥？”
李廣生唇角微揚：“本公己與傲夫人議定——拜劍山莊自此由錦衣衛護持；莊中所出兵器，一律不得外售。
所有成品，悉由錦衣衛統銷。
既己歸附，便是自家人。山莊須擇三千鑄劍師，其中兩千五百人，即赴大明造船廠，專事鄭和寶船之造；另五百人，則入錦衣衛總衙，協鐵狂屠、鐵智二位大人煉製神兵。”
“屬下明白了。”
鍾眉心頭豁然。
“鍾眉，山莊諸匠，你最熟稔。”
“這三千人，由你親選。”
“選出之後，你率其中兩千五百人，即刻啟程，赴大明造船廠。”
李廣生稍作思忖，目光沉靜地望向他。
初見鍾眉那一瞬，他便己洞悉其修為——半步武聖境小成。
而隨侍左右的兩位守劍奴，皆己臻至大宗師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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