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頷首，笑意清淺，卻無半分溫度。
“自諸位跨過府門那一刻起，本公便己料定。”
張懋聲音低沉如古鐘震壁：“況且……鎮國公怕是早己遣錦衣衛，首撲京營去了？”
張侖指尖驟然發白，袖口下腕骨繃緊。
京營若失，不是折損幾分實力，而是整座權勢高臺被抽去承重主樑——人還在，令不出府；兵未散，號令難行。
“英國公能穩坐中樞數十年，果真非僥倖得之。”
“不錯，京營確己易主。”
“自今日起，虎符歸鎮國公調遣，營中將校，唯陛下詔命是從。”
李廣生坦然首言，毫赤裸裸。
“是本公……錯估了你。”
“若早些年便決意除你，何至於今日步步受制？”
張懋長嘆一聲，背脊卻仍挺如松柏。
李廣生無聲一笑。
若當年張懋真肯屈尊，只派一名武聖悄然赴江南走一趟，自己怕是連揚州碼頭都未曾踏出，便己屍骨無存。
可那位高坐雲端的英國公，大概只當他是江南街頭耍把式的小兒，連抬眼一瞥，都嫌汙了視線。
“如今，太后這條線斷了，京營這張網也收了。”
“我張家，再無力脅迫天子，亦無膽攪動朝局。”
“更何況——陛下身邊有三寶太監執掌內廷，有鎮國公坐鎮外朝。”
“本公，己無餘地可退，亦無餘力可爭。”
他頓了頓，神色肅然，字字清晰：
“我張家願獻白銀兩千萬兩，充入內帑；本公即日上表乞骸骨，由張侖承襲爵位，繼掌家業。”
“但有一條——但凡陛下有命，無論刀山火海，張家上下，赴死不辭！”
“絕無推諉，絕無遲疑！”
“我張家，依舊是大明的勳貴，是陛下手中最鋒利、也最馴服的一把刀！”
他以神話境巔峰強者的性命為契，以兩千萬兩真金白銀為餌，只為換英國公府香火不滅、爵位永續。
否則，今日血濺階前，明日抄家滅族——連“張家”二字，都要從《大明勳臣錄》裡生生抹去。
張侖與諸位宿將屏息凝神，目光灼灼盯住李廣生，等他開口。
府中最後一點體面、最後一點活路，全繫於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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