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言重了。”
李廣生接過聖旨，穩穩納入袖中，頷首致意：“煩請公公代為轉奏陛下——此恩此德，微臣銘心刻骨；必竭股肱之力，效死弗懈。”
“鎮國公放心，一字不落，定當面呈陛下。”
劉瑾心頭激盪，難掩慨嘆。
誰曾料到，一個未經科舉、非出翰林的武臣，竟能憑錦衣衛指揮使之身，首登內閣？
此前兩百年，入閣者非進士不可，非翰林不錄。
而今，正德皇帝朱厚照一道詔書，盡數破格。
按常理，訊息傳出，文官們早該聯名伏闕、痛陳祖制，內閣首輔劉健更會率百官首闖乾清宮，誓死諫阻。
可眼下——李廣生剛剛誅英國公張懋、控京營諸營，鋒芒所向，滿朝噤聲。
縱是劉健，也只得嚥下滿腹言語，默然受之。
“多謝劉公公。”
李廣生再度抱拳。
“鎮國公太見外了。”
劉瑾擺擺手，輕描淡寫：“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對了，劉公公——”
李廣生略一停頓，目光沉靜：“宮內各處暗線，可都清乾淨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昨夜正德皇帝朱厚照己把這事交給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和御馬監掌印太監谷大用。
眼下日頭己過正午，清理該收尾了。
李廣生話音剛落，劉瑾身子微頓，眉心一皺，神情忽明忽暗，半晌才嘆出一口氣：“鎮國公問的是這個啊。”
“不論歸咱家管的，還是歸谷公公管的，都己辦妥。”
“前後共清出內侍五千有餘——凡與文武百官、太后那邊沾過邊的，全數篩了出來。”
“宮女也剔了三千多。”
“其中確為眼線者，當場處置。”
“稍有牽連、關係不深的，則暫押待查。”
“這類人佔了大頭。”
“那五千內侍裡，三千人屬後者。”
“三千宮女中，兩千餘人亦屬此類。”
“眼下正琢磨著，是否放他們出宮，遣返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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