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目光灼灼，只等劉健一句準話——是否還有法子，攔住正德皇帝朱厚照那不顧一切的念頭？
“勸？”
“拿什麼勸？”
劉健扯了扯嘴角，笑意乾澀得像枯葉擦過石階：“如今的大明，誰還能讓陛下改主意？只要李廣生點個頭，這事就成了鐵案。除非……他親自搖頭。”
“可你們說，他會搖頭嗎？”
三人靜默。
李廣生會拒入內閣？
絕無可能。
就算他擺出推辭姿態，內閣也得跪著把他請進來——非但要勸，還得幫著陛下把旨意寫得更懇切些，把儀仗備得更周全些。
正德皇帝金口一開，李廣生就必須坐上那把椅子。
他們不是抬他上去，是託著、捧著、架著他上去。
否則，一個不妥，惹得李廣生不快，後果如何？
滿朝文武敢跳出來反對？
誰跳，誰先倒。
錦衣衛的靴子踩上門檻那一刻，抄家滅族不過是一道奏疏的事。
就算僥倖保命，丟官、籍沒、流放，一樣跑不掉。
張懋是誰？英國公！尚且無聲無息地沒了。
滿朝官員真不怕？
真傻？
世上哪有那麼多愣頭青？個個都是活了半輩子的老狐狸，精得很。
“往後，眼睛放亮些。”
“夾緊尾巴，本分做事。”
“李公既己入閣，老夫這個首輔，不過是替他守幾年門罷了。”
“等他根基扎穩，老夫自當告老，騰位置。”
劉健搖搖頭，目光掃過謝遷、王鰲、楊廷和：“李公來了，以後拿不定的主意，首接問他。他才是文淵閣裡真正的首輔。
這話，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劉健話音剛落，謝遷、王鰲、楊廷和三人便各自垂眸，神色微沉，似在掂量什麼。
心底那點盤算，也悄悄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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