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被泥石沖刷而下,再度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
黎京棠頭昏腦漲,車身好像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再次平穩後,玻璃門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咚咚」聲。
「京棠?」
「京棠你在不在?」
黎京棠意識朦朧,胸口疼得快要炸開一般,慌覺自己幻聽,怎麼會聽到謝朗的聲音。
這時,玻璃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咚咚聲,「裡面有人在嗎?」
司機大哥聽見,驚喜的眼淚立刻流了出來:「在!」
鍾雯聽出聲音熟悉,喜極而泣:「京棠在呢!」
直升機懸停在半空,謝朗背上揹著安全帶和掛鉤,索降到保障車車頂時,拿出逃生錘敲擊車窗玻璃。
後面,另一架直升機緊隨其後懸停。
艙門開啟,孔武有力的黑衣保鏢依次順著繩子垂直降落加入救援。
保障車裡光線極暗,如一塊漂浮在水面上的麵包,四周又都是水,隨時都會有泥石流再度滾落。
當車窗碎裂的那一刻,黎京棠看見雨霧中的那張臉,整個世界都亮起來。
他很愛乾淨,衣服穿搭每天都不重樣,利落的短髮十天一修,在她面前從沒有過失態,然而此刻——
那張帥得驚心動魄的臉上全是泥水。
旋翼捲起的雨滴將他昂貴的西裝面料完全打溼,就這樣,他依然朝他伸出溫暖而有力量的手,「京棠,把手給我!」
黎京棠終於從災難中看到了光明,她哭了。
由於四周都是易塌陷滾落的山體,直升飛機無處降落,將車廂裡的三人拖拽出去之後又飛離地面。
鍾雯和司機傷勢很重,登上二號機,而黎京棠則由謝朗帶著登上一號機。
出了危險區域,黎京棠整個人抖到不行,披著保溫毯坐在機艙裡,看見謝朗的臉時,整個人只剩窘迫心酸。
心中有一種怎麼澆都澆不滅的惆悵。
萬沒想到,他竟然有這樣大的能耐,且十幾天前她還拋棄過他。
「怎麼了?」謝朗笑得如釋重負,開始從上到下幫她檢查身體。
黎京棠盯著他蒼白的唇色,哽咽道:「你心臟不舒服嗎?」
謝朗下意識捂向自己胸口,方才注意力全在營救上面,此刻一靜下來,發覺開車時胸悶氣喘的感覺又襲了上來。
「可能還是有後遺症。」他艱難地扯了下唇角。
黎京棠想罵聲『自找的』,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準備比賽時候,你肯定又熬夜了,回醫院我再給你開點藥。」
「嗯。」謝朗揉了揉她的小臉,眼神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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