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剛看到開頭兩個字眼眶就溼潤了。
信寫得很短,師父寫到後面的時候手已經抖得控制不住筆了,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但每一個師母的名字都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他把所有剩餘的力氣都用在了這兩個字上。
瞿毓把信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任由它沿著臉頰的弧度滑到下巴。
“沒想到這個老東西,想的還挺多的。”瞿毓笑著打趣,佯裝生氣。
但姜禾知道師母現在很難過。
姜禾站起來走過去在師母旁邊坐下,把師母攬進懷裡。
瞿毓的肩膀很瘦,隔著灰色家居服的布料能摸到鎖骨,她在姜禾懷裡沒有出聲,但姜禾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溼了起來。
“師母,別難過了,師父現在應該已經投胎轉世了,他是那麼好,那麼善良的一個人,肯定會有一個好的來世,我們活著的人要往前看。”
瞿毓拍了拍她的手,還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小禾。”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把信放在茶几上,然後表情忽然嚴肅起來,轉頭看著姜禾。
“你師父在信中提到的那個男人是誰?就是曾經救過他的那個。”
“我們都見過那個男人。”
瞿毓愣了一下,“我沒見過。”
姜禾嘆了一口氣,“就是周尋,上次受傷的那個男人。”
瞿毓的表情有些茫然,然後又有些驚訝,眉頭舒展開來後微微皺起來,“哦,是他啊。”
“師父說有個東西放在他那裡了,明天我要去拿回來。”姜禾說。
“我和你一起去。”瞿毓說。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正好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周尋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麼樣。”姜禾這樣說,瞿毓也沒有再堅持。
第二天姜禾起床之後就去了修復店。
她穿過那條熟悉的巷子,路兩邊的店鋪剛剛開門,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氣,修鞋的老頭正在支攤子把工具一樣一樣擺出來。
修復店的大門卻緊閉著。
姜禾站在門口往裡看,看不清有沒有人,她正要給周尋打電話,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周尋從巷子口走過來。
他還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工裝外套,領口拉到最上面,臉上那道疤已經完全消了。
整張臉輪廓分明……和孟庭洲更像了。
姜禾有一瞬間的恍惚,晨光從屋簷和屋簷之間的縫隙裡洩出,落在他的側臉上,她幾乎要脫口喊孟總。
周尋在她面前停下來,目光從她臉上掃過,依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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