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周尋有些不對勁。
姜禾在他對面坐下來之後才發覺,他平時也沉默,但很冷硬的,今天卻有些不對。
她皺了皺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周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動作快得出乎意料,指尖的溫熱落在她肌膚上,男人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貼在她腕骨的皮膚上,粗糙而滾燙。
姜禾的手指瑟縮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來,她抬起頭直視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在一起。
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泡在他們之間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模糊了他的輪廓。
姜禾眼眸動了動。
男人鬆開了手,手腕上那一小片被他碰過的肌膚還殘留著那抹溫度。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姜禾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很深邃的悲傷,他在用酒精麻痺自己。
“你到底怎麼了?”姜禾聲音不自覺輕柔下來。
周尋又灌了一口酒,順著瓶口淌下來,流進了敞開的胸口。
也許是酒精終於起了作用,他的臉頰浮現出一片不太明顯的紅暈,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裡多了一層迷濛的水光。
他笑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夜空,夜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頭頂的天空被城市的燈光映得泛著渾濁的橘紅色,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陰沉沉的。
姜禾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忽然變得很陌生,在她印象裡,周尋永遠是沒有多餘情緒的。
她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周尋的目光從夜空中收回來,落在她手裡的紙巾上,然後順著她的手臂移到她的臉上。
他眼眸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然後被酒精泡軟了的意志力勉強壓住。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低沉的尾音被夜風吹散了一半。
“今天,是她離開我的第十年。”
姜禾的手指頓了一下,紙巾在她指間微微發顫。
原來是這樣,他要找的那個女孩不是普通的朋友,他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放棄。
在這個晚上把自己灌醉,對著夜空發呆,是因為今天是她離開的日子。
十年的尋找,十年的等待,這已經不是青梅竹馬能概括的感情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愧疚,“抱歉啊,我最近實在是沒什麼線索。”
周尋像是沒聽見,又拎出一瓶酒遞給她。
“陪我喝點?”
姜禾看著那瓶啤酒,抿了抿唇接過酒瓶,嗓音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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