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抬頭看著她，表情和剛才一模一樣，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說完了嗎？我知道你很在意，但是彆著急，別打擾我工作了好嗎？”
江雲柔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準備了那麼多話，恨不得每一刀都扎進姜禾心裡，讓她痛不欲生。
結果她連半點反應都沒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江雲柔猛地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個同事抬頭看了一眼。
她坐在工位上，隔著幾排辦公桌狠狠盯著姜禾的背影。那張化驗單被她攥在手裡，紙張皺成一團。
姜禾有什麼好得意的？等她生下沈家繼承人的那一天，姜禾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從容了，這樣想著，她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中午，食堂，江雲柔端著餐盤在姜禾後面那排桌子坐下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沈時靳的名字，她嘴角彎起來故意把接聽鍵按成了揚聲器模式，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前面那排的人聽見。
“雲柔，今天中午吃的什麼？”
“在食堂隨便吃了一點。”她往姜禾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時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溫柔而體貼，“從明天開始，我會讓人給你配營養餐。不要再吃食堂的飯菜了，對你肚子裡面的孩子不好。”
“好。阿靳，辛苦你了。”江雲柔咬著筷子笑了笑，聲音又甜又糯，夾著嗓子說，“你今晚能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沈時靳再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是溫柔的，但語氣中明顯出現了一抹猶豫。
“雲柔，我今天晚上有事，你懷孕這件事，暫時先不要告訴沈家其他人，尤其是沈瑜，沈瑜一旦知道了，沈家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江雲柔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他不想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沈家人，那就說明他暫時沒打算給自己名分。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語氣依舊是乖巧的，“好，阿靳，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最乖了。”沈時靳的聲音重新變得輕鬆起來，“從來都不讓我操心。”
江雲柔笑了起來，“阿靳，我從來都不捨得讓你操心的。”
不像某些人。
她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看姜禾，姜禾正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往前傾著，就像是沒聽到身後的話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而姜禾實際上是帶著耳機，根本聽不到身後發生了什麼，她在吃飯的時候習慣戴著耳機聽課。
那是孫老上次提到過的一位國外學者的線上講座，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錄播資源，看的時候眉頭偶爾皺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江雲柔不知道這些，她看到的只是一個沉默的背影，而這個沉默在她眼裡就是最好的證據。
姜禾表面裝作沒聽到，實際上心裡已經很難過了吧，否則怎麼會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這時，姜禾忽然站了起來，動作太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餐盤裡的飯菜還剩一大半，她彎腰拿起筆記本和手機，轉身就往食堂門口走。
江雲柔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緩緩浮起一個得意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