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靳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裡有一種她大驚小怪的不耐煩，“就這件小事，也值得你擔憂？”
江雲柔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他想讓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件能讓姜禾難受的事，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低下頭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是不想追究，可是肚子裡的寶寶會受情緒波動影響的，我真的很生氣，不知道寶寶會不會跟著受影響。”
說到最後一句她抬起頭看了沈時靳一眼，眼眶已經泛紅了，她就不信她提到了寶寶，沈時靳還會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果然，沈時靳聽到寶寶兩個字臉色就沉了下來，立即關切的說道：“那你今天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江雲柔搖了搖頭，把臉轉向車窗，神色落寞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可憐兮兮的說，“沒事，反正你也不會關心我。”
沈時靳把車靠路邊停了下來，他側過身看著她眉眼之間浮起一抹無奈的寵溺，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雲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了我們的寶寶，為了你，我當然會幫你。”
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幾分理性，“只不過你剛才說想起訴他們，就算真的起訴了，處決結果也不會多嚴重，只是口頭上的幾句難聽話，頂多教育一番就放出來了，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倒不如換個方式，讓他們都來給你道歉，這樣你的心情是不是能好一些？”
江雲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在心裡把賬算明白了。
沈時靳說得對，那幾句錄音最多算口頭糾紛，警察調解幾句就完事了，傷不到任何人。
但如果讓他們排隊來給自己道歉，那場面可就由她說了算，反正他們又不知道她不打算起訴，歉怎麼道，說什麼話，全憑她舒服來。
她勾了勾唇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切換成了委委屈屈的模樣，“那好，但是姜禾是整個專案的負責人，她的組員私底下這麼想我，她肯定沒少在他們面前說我的壞話，道歉不能只讓那些組員來，姜禾也得來。”
沈時靳眉頭皺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姜禾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江雲柔愣住了，她沒想到沈時靳會這麼毫不遮掩地為姜禾說話，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酸澀從胸腔裡翻湧上來堵在了喉嚨口。
“沈時靳，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變了調帶著真切的哭腔，“姜禾不是這樣的人，那難不成我是這樣的人？我們的寶寶還沒生下來呢你就這麼偏袒她，你讓我很難過你知不知道。”
說完，她把臉別到一邊肩膀微微發抖，緊緊攥著安全帶，另一隻手護在肚子上，“不如這個孩子就拿掉吧，反正他爸爸也不愛他。”
沈時靳一聽到拿掉孩子四個字臉色瞬間就變了，他伸手去握江雲柔的肩膀語氣急了起來，“雲柔，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情緒不能這麼激動，我只是說了句實話。”
他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那些組員可能是私底下對你有意見，和姜禾沒有多大關係，你可能是誤會她了。”
江雲柔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聲音裡全是哭腔，“我不管，你就是在偏袒她，就算姜禾沒有親口說過我什麼，她身為組長難道不應該制止自己手下的組員亂說話嗎？她什麼都沒做，這本身就是預設。”
沈時靳被她哭得有些煩躁，他伸手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語氣軟了下來，“好，好，我讓她也來跟你道歉，行不行？”
江雲柔接過紙巾按了按眼角沒有抬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悶悶的，“這還差不多。”
她擦完眼淚把紙巾攥在手心裡揉成一團，“那怎麼道歉，由我說了算。”
沈時靳點了點頭重新啟動了車子，“好，都依你。”
車子緩緩駛入主路，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心裡卻打著另一副算盤。
反正只是道個歉而已，姜禾不會缺斤少肉，到時候他再站出來替姜禾說兩句好話緩和一下氣氛，姜禾說不定就消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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