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沒有半點期待。他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杯已經徹底沒了氣泡的啤酒上,“可能找不到了。”
姜禾不知道怎麼安慰他,說一定能找到這種話太蒼白,她自己都不信,周尋更不會信。
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說了句,“祝你順利”,然後轉身推開了酒館的門。
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在她身後被晚風吞沒了。
回去的路上,姜禾坐在出租車後座,把那個木盒子從包裡拿了出來。
街燈的光從車窗上掠過去,盒子在她掌心裡被照得忽明忽暗。
她開啟盒蓋,拿出那張泛黃的名片,藉著車窗外忽明忽暗的光仔細端詳。
名片上的名字她不認識,但既然師傅把這東西留給她,還託付周尋在合適的時候轉交,那一定不會是壞事。
她拿出手機,按照名片上的號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了過去。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很是漫長。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把木盒子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面,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整個人都更加緊張了起來。
半晌,電話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道慈祥的女聲,聲音裡彷彿有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厚,“請問你是哪位?”
姜禾報了自己師父的名字,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您認識他嗎。”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等那個女人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染上了一絲明顯的哽咽,“你是他什麼人。”
姜禾說,“我是他的徒弟。”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原來你是他的徒弟,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我以為他和瞿毓不會再找我了。”
姜禾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師父和師母為什麼會找她?瞿毓是師母的名字,也就是說這個女人同時認識師傅和師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柔的笑,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情。
女人自我介紹道:“我叫翟茗,是個律師,你師傅竟然把我的聯絡方式留給你,那說明你現在應該有困境,來找我吧。”
姜禾瞳孔一縮,她聽說過這個名字,翟茗,這個名字在法律圈沒有人不知道。
她曾經是業界響噹噹的離婚律師,經手的案子幾乎沒有敗績,但她已經退休很多年了,這些年深居簡出,從不在公眾面前露面。
姜禾怎麼也沒想到師父留給她的會是這樣一個人,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遞到她手上。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平穩,“謝謝您,翟律師。”
翟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愉快,“哦,原來你認識我,我還以為我退休這麼多年,年輕人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
姜禾也沒有退縮,坦白地說,“您的名號,我相信所有人都應該認識。”
翟茗沒有推辭這份認可,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穩穩地傳過來,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那明天我們見一面吧,可以帶上你的師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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