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的生命體徵逐漸恢復正常,體溫也降下來了,慘白的小臉才慢慢恢復了一點點血色。
姜禾一直站在玻璃前面,一步都沒有離開,直到蘇寧走過來輕聲說了一句穩定了,她才發現自己握成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出來後就看到諾諾的父母正站在走廊裡,剛才裡面的動靜他們隔著門聽到了一些。
諾諾媽媽的眼睛已經哭腫了,諾諾爸爸一隻手摟著妻子的肩膀,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看到姜禾出來,兩個人同時迎了上去。
姜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任何實驗都有風險,這是志願者知情同意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條款,但當她真正面對諾諾父母的眼睛時,那些冠冕堂皇的術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諾諾媽媽卻先開了口,她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在抖,“姜醫生,不怕,我們不怕,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
諾諾爸爸在旁邊點了點頭,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陷下去,但他自從聽到了姜禾說可以進行試驗眼中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上次您說過,要樂觀一點,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我們信您。”
姜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迅速地別過臉去眨了兩下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然後轉過頭來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謝謝你們,我不會放棄的。”
排異反應需要進一步評估,諾諾暫時留在觀察室裡做後續監測。
姜禾換上無菌衣走進觀察室,在諾諾床邊坐了下來。
小女孩躺在床上,手背上還貼著輸液貼,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眼睛依然是亮晶晶的。
諾諾看到她,彎了彎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姐姐,我剛才是不是很勇敢。”
姜禾摸了摸她的額頭,聲音很溫柔,“諾諾是最勇敢的。”
諾諾眨了眨眼睛,忽然說,“姐姐,我跟你說一個秘密,我以後想當一個醫生。”
姜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儘管身在實驗室,她整個人身上都圍繞著一種溫柔的母性的光輝,她摸了摸諾諾的頭,溫柔的問,“諾諾為什麼想當醫生?”
諾諾認真地說,“因為醫生可以救很多人,就像姐姐你們一樣,如果我好了,我就可以去救別的小朋友了。”
姜禾伸手把她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撥到一邊,動作很慢很小心,心裡已經泛酸,諾諾太懂事了,比很多小朋友都懂事,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的不忍心。
諾諾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姐姐,如果我好不了,你也不要難過,你們可以研究我的病,以後別的小朋友得了一樣的病就能治好了。”
姜禾的眼淚終於沒能忍住,她低下頭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笑著說,“你一定能好的,姐姐答應過你,對不對。”
諾諾鄭重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指,姜禾把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隻手輕輕地勾了一下,然後鬆開。
諾諾笑著說,“姐姐,你去忙吧,我乖乖躺著。”
姜禾站起來又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走出了觀察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