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顧野趴在車子底下擰螺絲，聽見這話，手頓了一下，一滴黑色的汽油滴在臉上，他隨手給抹了。
等顧野從車底下出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
修車鋪燈光昏黃。
顧野修車的手不停，直到一雙小白鞋落在眼前。
“顧野哥，吃飯了。”
顧野隨口應了一聲，幾分鐘後，從車底下鑽出來。
溫溪一眼就看見他臉上沒擦乾的汽油。
顧野臉冷，夜色下，染了濃烈顏色的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溫溪眨了眨眼睛，不覺得怕。
她指了指位置，“沾汽油了。”
顧野隨手抹了一下，沒抹掉，溫溪看見了，沒再多說，轉頭往裡頭走。
等顧野走進門了，溫溪才說：“臉上沒擦乾，去洗洗吧。”
嘩啦啦的水聲從屋子裡傳出來。
來的時間不長，不過溫溪知道，顧野有潔癖。
不洗澡，是不會上桌吃晚飯的。
顧野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溫溪已經安靜的坐著了，桌面上碗筷擺放的整整齊齊。
顧野拿起碗，低頭扒拉了幾口，他吃飯一向挺快，溫溪拿著筷子，沒吃，沉默了一會兒後。
剛要開口，就聽見顧野說：“小六跟你說了吧，他想要你。”
顧野長這麼大，沒照顧過誰。
自己也都野生野長這麼大的。
照顧女孩子，也從沒有過經驗，要不是今天齊悅說，他也沒注意，她身上的衣服很舊了，甚至衣襬都洗破了，胸衣……
也似乎尺寸不太合適。
顧野沒多往下想，又扒拉了一口飯。
溫溪等他嚥下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才緊了緊糾纏的手，“顧野，我不想……”
“但是我沒打算把你給出去。”
溫溪要說出口的話，頓在嘴邊。
她有些怔怔的看著顧野。
那一句，“我不想跟小六走，我能給你寫個欠條麼，之後我一定把欠你的還給你，”都滯在了嘴邊。
顧野吃飽了，後背放鬆的往椅子上一靠，睨了溫溪一眼，“怎麼？看你表情，好像很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