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鬧市裡,周圍是人來人往的腳步聲,頭頂掛著烈日,她才能在半睡半醒中,讓自己喘息片刻。
身側的位置忽然有人坐下來。
動靜很輕,溫溪還是一瞬間甦醒,猛的睜開了眼睛。
是一箇中年人,頭髮看起來有點白,烈日下一頭的汗水,看見溫溪醒了,立即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姑娘,吵醒你了?”
溫溪看著中年男人的臉,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坐直了身子,喝了口水,冷淡說:“沒事。”
中年男人笑笑,又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指了指對面商場門口,“我們是來展銷會的,小廠子,不給進裡面的賣場,只能在外頭展銷,太熱了,過來歇口氣,打擾你了,”男人站起來,“你繼續睡。”
溫溪睡覺一直不太踏實,男人說了一連串,她沒聽進去多少。
只知道男人往外走了幾步後,又轉頭,盯著她看了幾秒。
溫溪不喜歡這種被審視的目光。
男人忽然扯開嘴角,笑了。
十分鐘後。
溫溪跟在男人的身後,前面的男人滔滔不絕,“姑娘,你相信我,我祖祖輩輩是做床的,你睡眠不好,我一下就看出來了,你來睡睡我家的床,保管你一覺到天亮。”
溫溪不知道這床如何,但是她肯定這個老闆的眼光絕對差。
她一個流浪女,根本沒有購買能力,也完全不是購買物件,感覺對方像是死馬當活馬醫。
溫溪懶散的跟在後頭,中年男人時不時回頭,唯恐好不容易招攬的客人跑了,一邊笑笑指了指自己的一隻耳朵,“這邊耳朵聽不見,怕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溫溪嗯了聲,“我沒說話。”
男人詫異挑眉,一般知道他一隻耳朵聽不見的,最開始都會表示詫異,然後是同情,這姑娘倒是面色平平,沒有露出半點詫異目光。
這讓男人嘴角的笑拉的大了一些。
殘疾人最期盼的,就是平等對待。
“我阿爸是聾啞人。”所以,男人下意識聽人說話的時候,用的是左耳,她當時就發現了。
男人聞言,愣了一下,而後笑了,對這個看起來很冷酷的小孩兒又多了幾分好感。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為什麼即便是覺得不靠譜,還跟著自己來的原因,是因為,他跟這個姑娘的阿爸是一類人。
男人笑笑,看不出來,還是個孝順姑娘。
走到展銷會門口,男人的攤位上,坐著一個跟中年男人樣貌相似的男生,對方看了眼溫溪,背過臉去,低頭寫字。
溫溪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高三的複習卷。
“喏,這是我們的床,你試試。保管你十分鐘睡著。”中年男人熱情。
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裡頭,是熱鬧非凡的展銷會,外頭冷冷清清,這個床太佔位置了,被安排了門外最不起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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