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了眼溫溪,“溫醫生,空調要開低一點嗎?”
溫溪看著手機,說:“不——”後面的話滯在嘴邊。
司機一直沒聽見完整的回答,下意識的轉頭,就看見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溫醫生,臉色沉冷,如烏雲密佈。
“溫醫生,你沒事吧?”
後頭一直沒有回答,像是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司機不敢再問,默默的開著車。
一直到車子停在邊城附屬的醫院門口,隨著司機一聲:“溫醫生,到了。”
溫溪才如噩夢中甦醒一般,淡淡的應了個嗯。
她麻木的推開車門,手機裡第一條,是病友群裡發來的——
【六六今天走了,她解脫了。】
溫溪的性子很冷,六六是病友群裡最活躍的,像個小太陽,她永遠會@溫溪,問她,“小溪,今天好一點了嗎?有比昨天更好嗎?要好好加油哦。”
這樣像太陽一樣的人,走了。
溫溪的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多日斷藥,情緒早就在臨界點了。
她秉著呼吸,推開車門。
馬路對面曹化在喊她。
溫溪能夠清楚的聽見,可她做不出任何回應,她覺得自己好像沉入了冰冷的海水裡,喘不過氣來,心臟的位置一陣又一陣的發疼。
她感覺到病情洶湧來襲。
曹化站在對面,最先是笑著的,後來是疑惑,“溫溪?!溫溪!過來啊!”
溫溪勉強的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側在腿邊的手,後來曹化自己走過來了。
“溫溪,你怎麼了?”
“你臉色……很差。”
“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但是有個事我可能要先跟你說一下,就是今天曹老那邊有來要你的資料,是什麼情況呢?他是想要留你的意思嗎?你自己——”
溫溪再一次喘不過來氣,她知道曹化在說話。
一直在說。
可她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丟在烈日里沙灘上的魚,下一秒,就會窒息死亡。
她掙扎不了,沉默的接受一切。
“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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