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擊組的人被壓在排水溝裡抬不起頭,爆破組還沒衝進爆炸範圍就被從側翼衝出來的憲兵用衝鋒槍掃倒了好幾個
吉野親自帶隊從倉庫方向壓過來,衝鋒槍的火光照亮了半邊煤渣地
與此同時,增援的憲兵車隊從火車站方向趕到小鐵橋時,橋頭的炸藥引信己經被巡邏隊提前拆除了——引信還在,雷管被拔了
幾個爆破手蹲在橋下試圖重新接線,被從橋面上跳下來的憲兵一腳踹翻按在地上
戰鬥結束得比上一次更快。唐隊長腿部中槍被俘,被兩個憲兵架著拖到倉庫正門口扔在石板地上
他歪著頭看著崗樓上還在冒煙的機槍槍管,嘴唇動了兩下,大概是在唸叨什麼——沒有人回答他
三十多號人死的死抓的抓,只有跑在最後面的寥寥數人僥倖鑽進了蘆葦蕩,渾身是血地消失在蘇州河支流的方向
訊息傳回中統總部時,張老闆正在主持一個例行會議。機要秘書推門進來,把電報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乾淨了
他站起來,用一種很輕的、幾乎是喃喃自語的語調說了句“散會”,然後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門反鎖了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那扇門始終緊閉。戴笠收到軍統上海站的電報時己經過了午飯時間
他把電文從頭看到尾,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不是開懷大笑,是那種“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把電文放在桌上,拿起鋼筆在便籤紙上寫了幾行字:張老闆兩輪慘敗,損兵折將,委員長那邊應該己經收到風聲了
時機差不多了,再等等就能在軍委會上把中統在上海的指揮權拿過來一部分
幾天之後,一樁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交易悄悄浮出水面。中統方面透過一個在滬上有合法身份的法國商人作為中間人,主動向憲兵隊提出了換俘
他們願意用手裡掌握的全部日軍俘虜名單和一批在華北繳獲的日軍機密檔案,換取胡隊長和唐隊長兩人,以及目前在押的其餘幾名的中統被俘人員
龜田把這份換俘提議在作戰會議上提出來時,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吉野第一個拍桌子反對——幾十號人打上門來想搶物資,被打死了大半還要換回去,這傳出去憲兵隊的臉往哪擱?但龜田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他把那張換俘清單看了好幾遍,中統願意交出來的俘虜名單上列了好幾個日軍軍官——其中好幾個是在華北戰場失蹤的參謀本部情報官,軍部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這些人的價值遠大於幾個己經被撬開嘴的中統特工
武田也同意了
胡隊長和唐隊長雖然在審訊中供出了一些據點,中統的地下網路己經被打殘了,這兩人就算放回去也不可能再翻起什麼浪
用幾個殘兵換一批被俘的日軍軍官和機密檔案,這個買賣穩賺不賠
沈安坐在會議室角落裡,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臉上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樣平靜
胡隊長和唐隊長被換回去之後,張老闆至少能在委員長面前保住最後一點顏面
但那三十多號死在煤渣地和排水溝裡的中統特工——死了就是死了!
他站起來,走到龜田身後,幫他點了一杯熱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