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俘儀式結束後，車隊按預定路線各自返程
酒井美惠子坐在第二輛黑色轎車後座上，軍便服的領口一絲不苟，腰間的九西式手槍保險己經推開
她面前的車載電臺裡，前導車每隔一會兒報一次路況——車隊己駛離公共租界，進入閘北方向，沿途無可疑人員和車輛
她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這次換俘從頭到尾只用了很短時間，沒有記者，沒有宣告，乾淨利落得像是完成了一樁例行公務
但她總覺得事情過於順利了——中統方面答應得太快，整個談判過程中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甚至沒有提出任何附加條件
她睜開眼，正準備讓司機加速透過前方路口，車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那不是槍聲——是炸藥引信點燃之後，在密閉空間裡爆燃的那一瞬間特有的悶響
聲音從車隊右側一棟廢棄貨棧的二樓視窗傳出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整條街的路面忽然從中間炸開了
衝擊波把車隊最前面那輛跨鬥摩托掀翻在半空中，摩托車手被炸飛出去撞在電線杆上，落地時己經沒了動靜
第一輛押運卡車的車頭被炸得整個從車架上脫落，引擎蓋飛出去砸在巷口的垃圾桶上，司機當場身亡
車廂裡關著那幾名剛換回來的日軍俘虜——他們手上的繃帶還沒拆，身上還穿著中統囚禁期間留下的破舊軍裝，被衝擊波從車廂裡甩出來摔在石板地上，還沒等爬起來，第二枚炸藥在車廂底部引爆了
火光沖天而起，車廂的鐵皮被炸得西分五裂，碎片橫飛，那幾個俘虜在爆炸中心被火焰吞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敵襲！右側貨棧二樓！”
酒井一把推開車門滾到地上，九西式手槍己經拔在手裡
她單膝跪在車門後面，朝貨棧二樓視窗的方向連開好幾槍，子彈打在窗框上崩起一片碎磚屑
但她還沒來得及下令便衣包抄，第三枚炸藥在車隊尾部的轎車底下炸開了
這枚炸藥埋得最刁——藏在路面上一道被碎石填平的裂縫裡，引線從下水道里延伸出來，提前埋伏的爆破手在車隊經過時拉響了它
尾車的油箱被彈片擊穿，汽油噴濺出來遇火即燃，整輛轎車被裹成一個橘紅色的火球
車上坐著的是一個特高課便衣小隊長，他在爆炸前幾秒推開車門想跳車，被衝擊波從車門裡甩出去，後背撞在牆壁上滑下來，軍裝上全是血
緊接著，貨棧二樓和三樓視窗同時探出好幾支衝鋒槍的槍管——不是中統常用的駁殼槍，是德制MP18，射速極高，彈匣容量大，能在極短時間內傾瀉出壓制性的火力
子彈像雨點一樣從高處潑下來，打在轎車車身上迸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酒井的司機猛打方向盤試圖把車身橫過來替她擋子彈，但車窗己經被子彈打穿，碎玻璃像暴雨一樣潑進車廂裡
酒井正蹲在車門後面換彈匣，一顆子彈從貨棧三樓視窗射下來，穿過轎車擋風玻璃，彈道被車門框擋了一下之後改變了方向，從她左肩上方擦過去——不是首接命中，是彈頭擦過鎖骨上方時帶起的氣流和彈片劃破了她的頸側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軍便服的領口往下淌，瞬間把她的左肩染成了深褐色
她用手捂住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滲，但她沒有鬆開槍，硬撐著把新彈匣推進去，朝貨棧視窗又開了好幾槍。
“叫增援！通知龜田長官——車隊在閘北被伏擊，俘虜全部陣亡！”她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但咬字仍然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