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把電文收進抽屜的時候，滬上另一頭，公共租界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裡，王耀華的檯燈也亮到了後半夜
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租界佈防圖
不是憲兵隊的佈防
是特高課的
王耀華在滬上蟄伏了整整兩週
這兩週裡軍統炸了煤場、戴老闆在重慶貼傳單、委員長親題“國之干城”，中統連個響屁都沒放出來
張老闆在電話裡沒催他——但那通被戴笠貼臉嘲諷的電話之後，張老闆連電報都懶得發了
沉默比罵人更讓王耀華難受。
他得打一仗
不能小打小鬧！
小打小鬧上不了報紙，更上不了委員長的案頭。炸個把倉庫、殺幾個憲兵，放在眼下滬上這鍋沸水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得打特高課。
打日軍在滬上情報系統最核心的那顆牙。
“魏隊長。”王耀華沒抬頭，手指點在佈防圖上一處用紅鉛筆圈出來的位置，“這個地方，你的人摸了幾遍了？”
魏隊長蹲在窗邊，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的煙
華北游擊出身的人，不習慣坐椅子
蹲著踏實
“三遍。前後門、側巷、對面樓頂——全踩過了”
“確定是特高課的備用安全屋？”
“確定”魏隊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菸屁股點著地圖上的紅圈
“武田上週親自去過一次。待了西十分鐘。帶了兩個便衣，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公文袋。那地方外頭看著是家關門的當鋪，裡頭起碼隔了三個房間，而且還會有地窖，這些都是典型的特高課外勤據點——不掛牌、不留人過夜、只存檔案和應急裝備”
王耀華靠回椅背
這個據點是中統在滬上殘存外圍眼線挖出來的
情報來得很偶然——眼線跟蹤一個特高課便衣，跟了三天，便衣去了那裡兩趟
第二趟的時候武田本人也來了
他當時就想動手
忍住了
軍統能繳魚雷炸煤場，是因為周明遠手裡有吉川這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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