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孫隊長，以前在法租界公立醫院做首席藥劑師，對各類軍需藥品門清。
他沒讓隊員上來就瞎搬。捏著手電筒，逐行核對貨架標籤，動作輕緩專業。
磺胺、醫用嗎啡、手術麻醉劑、縫合器械。最頂層貨架，一箱德文標識的德國盤尼西林，格外醒目。
孫隊長瞳孔微縮。
這藥，現在滬上黑市價比足赤黃金還高。軍統地下醫療站己經斷貨兩個月，重傷傷員全靠硬扛。
“優先盤尼西林、麻醉劑，其次磺胺。輕拿輕放，玻璃瓶碎了首接報廢。”他低聲叮囑。
隊員小心翼翼轉運藥箱，生怕顛簸揮發藥液、碎裂藥瓶。
全程值班室衛生兵沒醒，翻個身繼續酣睡。
翻譯簽完吉川名字，乾脆沒遞出庫回執——反正這人醒過來也不會覆盤臺賬。
卡車駛出E-9時，蘇州河河面升起漫天薄霧。灰濛濛的夜色裡，遠處碼頭貨輪的汽笛悶悶傳開，淹沒了卡車引擎聲。
三條線路，前後腳完成任務。
凌晨西點不到，除開老李那隊其他全部車輛駛入西側廢棄貨棧隱蔽集合區
天還蒙著一層深藍夜色，沒有拂曉天光。
三線全部得手
老李的六枚九三式魚雷、趙隊長的整庫輕重軍火、孫隊長的全套緊缺醫療物資，趙隊長和孫隊長的物資整齊堆放在鋼板加固密閉隔間外。
周明遠趕到現場
他蹲下身，捏著手電筒逐一批次清點
核對魚雷機身生產編號、軍火木箱封條、藥品出廠批號，一絲不苟
光束掃到德國進口盤尼西林木箱時，他動作頓住
拿起一小盒藥劑，翻來覆去盯著德文標籤看了很久。
確實是正品。
現在這種戰時剛需特效藥，有錢都買不到，多少重傷同志，就等著這一批藥續命。
他把藥盒輕輕放回木箱，拍掉掌心浮灰站起身。
夜風穿過廢棄貨棧走廊，帶著蘇州河的溼冷寒氣。
現場所有人呼吸平緩，任務圓滿落地，隊員眼裡都藏著完成大任務的鬆弛感。
唯獨周明遠
他掃視滿滿一隔間繳獲戰備物資，眉頭緩緩擰起。
從C-7到D-3、E-9，三線行動全部零阻礙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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