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沒有坐下
他把資料夾合上，擱在矮几右側，軍帽依然託在左臂彎裡。
簷廊上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話，但他沒有馬上開口
他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份檔案，不是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來的，是單獨放在公文包夾層裡的。
一份薄薄的、只有兩頁紙的檔案，紙面乾淨，沒有摺痕，顯然在放進公文包之前被仔細熨平過
他把這份檔案放在矮几正中央，和其他幾份己經傳閱過的檔案並排擺好。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和剛才念軍令時一樣平淡，但每一個字的重量都和剛才不同——不是更重，是更冷
“以下是梅機關在過去三週內，透過情報交叉比對和內部排查，初步篩選出的嫌疑人名單”
簷廊上的空氣驟然凝滯。不是安靜——安靜是有人在呼吸但不出聲，凝滯是連呼吸都停了
吉野正在翻檔案的手指僵在紙頁邊緣，武田把煙從嘴裡慢慢拿下來，酒井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小野寺的獨眼睜開了，紫竹手杖在膝蓋上輕輕滾了半寸。
龜田從擔架上微微欠起身，纏著繃帶的右手從三角巾裡滑出來，擱在膝蓋上。
李力群站在簷廊末端，雙手交疊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
沈安把擱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放平
掌心朝下，貼著軍褲的布料。
軍褲是深灰色的，手掌按在上面看不出任何溼痕，但掌心己經全是汗
“這份名單上的人，全部具備以下三個條件”岡村寧次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在過去六個月內曾經接觸過涉及海軍倉庫、碼頭物資調配、或憲兵隊外勤排班的情報。”第二根手指。“第二，在己知的軍統情報傳遞時間節點上有對應的活動空白。”第三根手指。“第三，目前仍在滬上任職”
他把手放下，灰褐色的眼珠掃過簷廊上所有人“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經過了至少三次獨立情報源的交叉比對,如果有人在名單上，那不是因為他運氣不好，是因為至少有三條獨立的線索指向他”
沒有人說話。
連庭院裡的添水竹筒都恰好在這一刻蓄滿了水，無聲地翻倒，水潑在白沙上，聲音輕得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了口氣。
岡村寧次低頭看著矮几上的檔案，開始念第一個名字
“海軍駐滬情報課，木村信夫少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小野寺秀明身上
“木村少佐在去年十二月至今年二月期間，三次以情報協調為由調閱了海軍虹口倉庫的物資調配檔案。煤場爆炸案發生時，他本人在金陵出差，但他的辦公室沒有上鎖，辦公桌抽屜裡存放的倉庫通行證副本在爆炸案發生前一週被取出，至今沒有歸還記錄”
小野寺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簷廊右側的廊柱旁，紫竹手杖橫擱在膝蓋上，獨眼首首地盯著岡村寧次。
下巴肌肉繃得很緊，但沒有開口辯解。
“第二人，”岡村寧次把目光從小野寺身上移開，低頭繼續念，“海軍駐滬軍需調配課，田邊一郎中佐。田邊中佐在吉川失蹤前三日內，兩次以‘緊急調配’為由簽發臨時通行證，單號與吉川當日提貨的通行證編號在同一序列內。吉川失蹤後，田邊中佐主動申請調離滬上，調令還沒下來。”
小野寺握著紫竹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白泛節指，起凸節竹在按腹指，亮發得挲掌手被節竹，的竹紫是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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