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統局本部。
戴笠剛從會議室出來,秘書就小跑著迎上來,壓低嗓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戴笠聽完之後腳步頓了一下,把手裡那份剛批閱完的檔案遞給秘書,然後繼續往自己辦公室走。
走廊裡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參謀看見他過來,立刻立正敬禮,他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秘書跟在後面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手指正在輕輕敲著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背——那是他動腦子時的一個小習慣的動作。
張老闆要來他這裡?
而且是在他來之前就己經先去委員長官邸當面呈報了一份最新戰報,內容是中統滬上區成功抓獲特高課情報分析科科長秋山義人及其全家,經審訊後處決,並從中獲取了大量關於各方潛伏內鬼的重要情報。
委員長聽後口頭嘉勉了一句“幹得不錯”。
“幹得不錯”這三個字從委員長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戴笠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上次拿到那幾個字還是煤場爆炸之後,委員長親題“國之干城”西個字,條幅現在還掛在他辦公室裡。
而現在,張老闆也拿到了,儘管現在也才是口頭上的。
戴笠走進辦公室時張老闆正坐在會客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
茶葉是他自己帶的——他從不喝軍統的茶。
秘書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介於尷尬和無奈之間,顯然是想攔但沒攔住。
看見張老闆坐在自己辦公室裡,臉上那股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嘴角那道紋路往上翹著,端著茶杯的姿勢都帶著一種刻意放慢了的悠閒。
“張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戴笠臉上堆起笑容,示意秘書出去把門帶上。
“沒什麼大事,就是從滬上那邊傳回來一份戰報,順便過來看看戴老闆你”
他把“戰報”兩個字咬得不輕不重,剛好夠戴笠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秋山義人——對,就是特高課前情報分析科科長,全滬上通緝的那個,我們抓到了!也審了,該說的都說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啜了一小口。
“而且呢,在審訊過程中,秋山交代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其中有一條——你們滬上站有兩個特高課安插的內鬼,代號和聯絡方式都有。一個叫‘賬房二號’,是你們山城總部派去滬上的聯絡員;還有一個在你們的行動隊裡,提供過好幾個安全屋地址。”
戴笠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的不耐煩清晰可見。
“張兄費心了,軍統內部的事,軍統自己會處理。”
“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我們中統在滬上還是有些門路的,幫你清理清理門戶還是不成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