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那女人,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女人被他看得有點慌,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了。老鄭幹了這小半年,就攢下這些。沈巡長,您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去借,砸鍋賣鐵也要湊……”
沈安把布包合上,:“那我先收起來了,但是我不打包票”
那女人愣住瞭然後感謝連連:“沈巡長,謝謝,我們全家都謝謝你!”
沈安面色古怪的擺擺手:“等事情辦成了再說”
那女人還要說什麼,沈安己經站起來,從床底下翻出那件乾淨的灰布長衫換上,又整了整衣領,對她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一趟憲兵隊。”
那女人一下子站起來,眼淚又下來了:“沈巡長,您……”
沈安沒讓她說完,擺擺手:“別哭,別哭。我去看看情況,能不能辦成不敢打包票,但我盡力。”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孩子,小的那個還在抽抽搭搭地哭。他嘆了口氣,說:“等著吧,有訊息我回來告訴你們。”
說完,推門出去。
外面天己經擦黑了,巷子裡光線暗下來。沈安快步往外走,腦子裡卻還在轉著剛才那個布包——五根小黃魚。老鄭幹了小半年,就攢下五根小黃魚。
這走私磺胺,也太賺錢了吧?
他想起自己拼死拼活殺了個朱葆三,上面就給了一句口頭嘉獎,連根毛都沒見到。人家倒騰點藥,半年就攢了五根金條。
這世道。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加快腳步往日租界方向走。
一路上他想好了——這事兒得找吉野。
憲兵隊那邊,他認識的人不多,山本太冷,不好說話,吉野雖然貪,但起碼打過幾次交道,好歹混了個臉熟。而且吉野是管事的,真要撈人,他說了才算。
走了半個多時辰,到了憲兵隊門口。
門口還是那兩個日本兵,槍上著刺刀,在路燈底下明晃晃的。沈安走到門口,臉上立刻堆起笑,掏出煙湊上去。
“兩位太君,辛苦了辛苦了。”
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認出了他——其中一個點了點頭,接過煙,用生硬的中文說:“又來找吉野大佐?”
沈安連連點頭:“是是是,有點急事,麻煩太君通傳一聲。”
那個日本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煙,把煙往口袋裡一塞,轉身進去了。
沈安站在門口,另一個日本兵盯著他,他笑了笑,往旁邊站了站,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那個日本兵出來了,衝他擺擺手:“進去吧,老地方”
沈安道了謝,快步往裡走。
一樓大廳里人不多,只有幾個穿軍裝的日本軍官在說話。沈安目不斜視,首接上二樓。
二樓左邊第三間,門關著。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吉野的聲音:“進來。”








